京郊,乱葬岗旁的一处荒山上。
天阴沉沉的,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。沈晚跪在一座孤零零的土坟前,那是沈敬之——她父亲的衣冠冢。
“姐,你真要用那招?”萧如风站在不远处,缩着脖子,嘴里叼着根草棍,“听你说这‘骨魂共鸣’耗费精神力,万一要是把你魂儿给勾走了怎么办?”
“闭嘴。”沈晚没回头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生了锈的铁片,那是父亲当年办案用的令牌残片,还有半块碎玉,是父亲随身携带的物件。她把这些东西轻轻放在坟前,又从怀里掏出先皇后的那一半玉佩,摆成个三角形。
“爸,女儿来看您了。”
沈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。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开始疯狂闪烁。
【系统提示:技能“骨魂共鸣”LV9终极形态启动。】
【检测到直系亲属尸骨残片(衣冠冢物品),共鸣度100%。】
【正在搭建灵识通道……】
随着沈晚的一声低喝,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坟前那几根还没烧完的香,突然冒出了青幽幽的火光,笔直地升腾而起,没有一丝散乱。
紧接着,一股熟悉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沈晚猛地睁开眼,只见那青烟缭绕之中,一个半透明的、穿着旧式官服的身影缓缓浮现。那身影有些佝偻,头发花白,脸上带着那副沈晚记忆深处最慈祥、最严厉的表情。
“爸……”沈晚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沈敬之的灵魂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又带着几分心疼,他伸出手,似乎想摸摸沈晚的头,但手穿过空气,只是留下了一阵微风。
“晚儿,都长这么大了。”沈敬之的声音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,却又清晰地响在耳边,“是个大姑娘了,爸……看着高兴。”
“爸,您当年走的冤,女儿一定要替您讨回来!那个老妖婆,我要让她千刀万剐!”沈晚咬着牙,指甲深深地掐进泥土里。
沈敬之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晚儿,冤不冤,不在杀多少人,而在是不是真的把理说清了。爸这辈子的信条就是‘公正’二字,你可不能忘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敬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,“太后萧氏,她罪大恶极,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用私刑去处置她。你是大理寺的官,你要做的,是把她的罪行一件件、一桩桩,摆在太阳底下,让天下人都看清楚,让她自己心服口服,也让后世引以为戒。这才是真正的清算。如果你只为了报仇而乱了法度,那跟她又有什么区别?”
沈晚愣住了,她抬起头,看着父亲那双明亮的眼睛,心里的那股暴戾之气像是被清泉浇灭了一样。
“我知道你想为我出气,但比起我的冤屈,这大周的朝纲更重要。”沈敬之顿了顿,接着说,“那老妖婆狡兔三窟,她当年为了留后手,把所有罪证的原件——通敌的密信、害人的名单、还有那些账本,都藏在了后宫昭阳殿的一尊佛像后面。那是她还没当上太后时,用来藏废后诏书的地方。你若能找到那些东西,她就再无话可说。”
“昭阳殿佛像暗格……”沈晚默默记下,“爸,您放心,我一定把那些东西找出来,公正地审判她。”
沈敬之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一旁的虚空,仿佛透过了层层迷雾看到了另一个人:“还有……那个孩子,沈砚。他也是苦命人,他娘是为了正义死的。你若能帮一把,就帮一把。别让仇恨蒙了眼,要善待无辜。”
“晚儿明白。”沈晚擦干眼泪,重重地点头。
“那就好……爸该走了。”沈敬之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,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,“别哭,好好活着,做一个好官。”
“爸!爸——”
沈晚伸出手想去抓,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凉的秋风。
坟前,那几根香终于燃尽,化作灰烬落了下来。沈晚跪在地上,许久没有起身,但她的眼神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、坚定。
回京城的马车上,沈晚一直闭目养神,脑海里回荡着父亲的话。
裴云州坐在对面,看着她:“怎么样?沈老那边……还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沈晚睁开眼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“我爸他……让我一定要公正审判,不能为了私仇坏了规矩。”
裴云州愣了一下,随即竖起了大拇指:“沈老高风亮节,这确实才是真正的公义。”
到了京城,沈砚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。这小子刚被封了侯,还没完全适应新身份,看见沈晚回来,赶紧迎上来。
“沈姐,听说你去……去见伯父了?”沈砚小心翼翼地问。
沈晚看着沈砚那张与故贵妃相似的脸,想起了父亲的嘱托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沈砚,审判太后那事儿,我不全是为了报仇,也是为了给你娘、给我爹、给所有被她害死的人一个交代。你要是信得过我,这事儿咱们就办得漂漂亮亮的,行不行?”
沈砚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沈姐,我信你。只要能为先母洗冤,哪怕刀山火海我也去。公正,是我娘毕生的追求,我也绝不能输给她。”
“好小子。”沈晚笑了笑,“那咱们就走一趟昭阳殿。”
有了沈敬之的指引,事情变得异常顺利。
虽然昭阳殿已经被封了很多年,但沈晚凭借着父亲描述的方位,径直走到殿内那尊落满灰尘的观音像前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沈晚伸手在佛像底座的莲花瓣上摸索了一下,“咔哒”一声,暗格弹开了。
暗格里,静静地躺着一个油纸包。沈晚打开一看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封信件,还有一本厚厚的账册。她随手翻开一封信,上面赫然盖着太后的私印,内容竟然是写给北狄可汗的割地赔款承诺书!
“我草……”裴云州凑过来看了一眼,忍不住爆了句粗口,“这他妈要是流出去,大周的脸都没了!这老妖婆是真狠啊!”
沈晚又拿起那本账册,翻开一看,里面记录的贿赂名单,几乎涵盖了半个朝堂。
“这下铁证如山了。”沈晚合上账册,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证据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“爸,您看好了,女儿这就让这个老妖婆,在阳光下低头认罪。”
沈砚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,眼眶也红了,但他没有哭,而是挺直了腰杆,眼神里满是坚毅。
“沈姐,咱们走!去大理寺!结案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