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放学，我遇到了一件更离谱的事。
事情是这样的：我走到楼道口，正准备上楼，突然听到有人——不对，有猫——在说话。
“喂，两脚兽，站住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四处看了看。没人。
“往下看。”
我低头。
一只巨大的橘猫蹲在楼梯上，正斜着眼睛看我。
就是那种胖得肚子快拖到地上的橘猫，两只眼睛眯成缝，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我愣了有三秒钟。
然后猫又开口了：“别发愣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会说话？”
“废话，不会说话你听到的是什么？”
我蹲下来，盯着它看了半天。它的嘴巴真的在一张一合，发出的确实是人的声音，还是那种中年大叔的嗓音。
“你是……你是猫吗？”
它翻了个白眼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那你怎么会说话？”
它叹了口气，像是对我的智商很失望：“我会说话，是因为活得久。活得久，是因为见的怪事多。见的怪事多，是因为这个小区里住了一群神经病。”
我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它问。
“江……江小鱼。”
“江小鱼？”它念叨了两遍，“这名字还行。我叫大肥，你可以叫我肥爷。”
“肥爷？”
“怎么，不服？”
我摇头：“没有没有。”
它站起来，慢慢走下楼梯，走到我脚边，绕着我转了两圈。
“你身上的味道，和那帮神经病有点像。”它说。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神仙味。”
我又愣住了。
它看着我一脸茫然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得，从头给你讲。你楼下的光头，以前是天庭的保安队长，叫巨灵神。因为上班打瞌睡放跑了一只偷桃的猴子，被贬下凡了。”
我张大了嘴。
“你楼上的古装男，叫吕洞宾，八仙之一。因为发朋友圈吐槽领导，也被贬了。”
我的嘴张得更大了。
“还有你楼上那个转校生，凤小凰，百鸟之王凤凰。因为涅槃的时候烧了领导的车——你说她烧谁的车不好，非得烧太上老君的炼丹炉，这下好了，也下来了。”
我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大肥看着我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这就对了，这个表情才对。”
“你……你说的都是真的？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它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，“反正我在这儿活了十几年，什么没见过。天庭的，地府的，妖界的，都见过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巨灵神？吕洞宾？凤凰？这些人不是神话里才有的吗？
但转念一想，巨爷爷说以前能扛山，吕闲哥哥说以前会飞，凤小凰说自己是鸟——如果这些都是真的，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为什么在这儿？”我问。
“历劫呗。”大肥说，“犯了错，下凡体验人间百态。等功德圆满了，就能回去。”
“那他们什么时候回去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永远回不去。”它眯起眼睛，“毕竟这儿的人，越来越难记住他们了。”
“记住他们？什么意思？”
大肥正要说话，突然竖起耳朵，看向楼道口。
“糟了，”它说，“光顾着聊天，忘了正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它猛地站起来：“楼下那个傻大个——巨灵神——他把马桶坐碎了，水漫金山！你再不去救他，整栋楼都要淹了！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它已经冲下楼了。
我赶紧跟上。
跑到201门口，门虚掩着，门缝里正往外渗水。
我推开门，一股水汽扑面而来。
卫生间门口，巨爷爷光着膀子，浑身湿透，一脸尴尬地站着。他脚下，马桶已经裂成了两半，水还在往外冒。
我赶紧冲进去，找到角阀，拧上。水停了。
巨爷爷挠挠头：“我就……就坐了一下，它怎么就碎了？”
大肥蹲在门口，幸灾乐祸：“千年寒玉能扛山，你这屁股现在还是扛山的屁股，马桶可不是扛山的马桶。”
我顾不上吐槽，拿起拖把开始拖水。
巨爷爷也反应过来，拿起另一把拖把，跟着一起拖。
拖了快一个小时，总算把水清理干净了。
我累得坐在地上，看着那堆马桶碎片发呆。
“巨爷爷，”我说，“你这马桶，得换新的。”
他挠头：“没钱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这时，楼下传来一阵尖叫声：“楼上干嘛呢！我家天花板在滴水！我新装修的！”
是楼下的卷毛阿姨。
巨爷爷慌了，躲到阳台上装不在。
我硬着头皮去开门，跟阿姨解释是水管爆了，马上修。
阿姨骂骂咧咧走了。
我回头看着巨爷爷，他一脸无辜地站在阳台上。
“巨爷爷，”我说，“明天我陪您去买新马桶。”
他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走出201，大肥还蹲在楼道里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它问。
“解决了。”我说，“谢谢你提醒。”
它点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“大肥，”我叫住它，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它回头看了我一眼：“因为你是这栋楼里，唯一愿意听他们说话的人。”
说完，它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我站在原地，愣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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