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公堂之上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这地方审过的大贪官、大恶霸多了去了，可像今天这样，坐在堂下被告席上的是当今的太后，那还真是开天辟头一回。
郑刑部端坐在案后，惊堂木还没拍，那边的太后就已经把头扭到了一边，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。她虽然被绑着，但下巴依旧高傲地抬着，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，显然是早就盘算好了后路。
“萧氏，你可知罪？”郑刑部沉声问道。
“笑话！”太后翻了个白眼，嗓门尖利，“本宫乃一国之母，何罪之有？倒是你沈晚，勾结乱党，伪造证据，意图谋反，等本宫见了先皇，定要治你个欺君之罪！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一阵嘈杂。萧如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，手里抓着一个黑衣人，那黑衣人怀里还死死护着一个信封。
“大人！抓到了！”萧如风把那黑衣人往地上一扔，“这孙子鬼鬼祟祟的想从后墙溜出去，让我兄弟一脚给踹下来了。身上搜出这玩意儿，说是要送给‘京城暗桩’的。”
郑刑部接过信封，拆开一看，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他冷笑一声，把信纸举了起来。
“好啊，太后，您这还没审呢，先给我们安排了个死罪啊？”郑刑部念道，“‘太子不孝，勾结外戚沈晚，伪造通敌书信，构陷哀家，实乃谋权篡位……哀家已自知必死，特留此书，昭告天下，共诛逆贼！’”
念完，郑刑部把信纸往案上一拍：“听听，大伙儿都听听！这就是咱们的‘国母’！自己干了一辈子缺德事，临死还要拉太子下水，还要泼脏水！”
“那是为了警示后人！”太后还在强辩，“本宫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！”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萧如风啐了一口，“我看你是怕死怕得要命，想拉着大家给你垫背！”
“传证人小翠！”沈晚一声厉喝。
小翠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，扑通一声跪下：“回大人……这信……确实是太后逼着张嬷嬷写的。太后说，要是审她不过，就让人把这信贴满京城，还要派人去北狄搬兵，说是太子要把大周卖了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太子在旁听席上猛地站起来，脸色铁青，“母后，儿臣敬您是长辈，一直给您留面子。可您现在，竟然还要通敌引外兵入京？您是嫌这大周乱得还不够吗？”
太后被太子这一吼，气势弱了几分，但眼神依旧阴毒：“逆子！我不这么做，难道等着被你杀了吗？我是太后，这天下我有份！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！”
“是不是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？”沈晚走上前，把那个从昭阳殿佛像暗格里搜出来的油纸包，“砰”地一声扔在桌上。
“这是您藏了一辈子的宝贝吧？昭阳殿佛像暗格，位置选得不错，可惜啊，那佛像是个泥塑的，不隔音，它听得见您的心虚。”
沈晚动手解开油纸包，一封封泛黄的信件、一本本厚重的账册，被她一件件摊开在太后面前。
“第一件，北狄可汗的回信。这里面详细记录了您答应割让幽云十六州，换取北狄支持您上位的条件。这上面有您的私印，还有北狄可汗的狼头印章。您还要辩解吗？”
太后看了一眼那封信，眼皮猛地跳了一下，嘴唇哆嗦着：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！”
“伪造？”沈晚冷笑，又拿起一本账册，“这是极乐坊的‘血账’。哪年哪月，您收了谁家的银子，哪年哪月，您让极乐坊杀掉了哪位言官，这里记得清清楚楚。甚至连当年先皇后用的那碗安胎药，是谁下的毒，药渣扔哪儿了，都记着呢！您还要说这是伪造的？”
沈晚随手翻开一页，念道：“‘景隆三年五月，奉太后懿旨，于贵妃安胎药中加红花少许，致其小产，体弱致死。’这字迹，可是您身边最亲信的那个嬷嬷的！”
堂下一片哗然，朝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觑，有的甚至忍不住指指点点。
“还有这些！”沈晚指着旁边那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尸骨验尸报告和骨骼溯源记录，“这是您手下的亡魂！先皇后、先贵妃、甚至沈敬之沈大人！他们的骨头还在，他们的冤屈还在！我的技能能还原他们死前的最后一刻，您要不要亲眼看看，他们在您手里是怎么惨叫着死去的？”
“别说了！别说了！”太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尖叫起来，“我是为了大周！我是为了稳固皇权！先皇后那个蠢货，要是生了儿子，哪有我的位置？沈敬之那个死脑筋，要是让他查出通敌的事，我这太后还当不当得成？我是为了权力！谁挡我的路，谁就该死！这有什么错！”
这番话一出，整个公堂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一直冷静的郑刑部都惊呆了。他原以为太后还会狡辩几句，没想到这老女人竟然疯了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“杀人为了掌权”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喊了出来。
“好一个‘谁挡路谁就该死’。”沈晚看着太后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深深的怜悯，“太后，您为了这所谓的权力，杀夫、杀子、杀闺蜜，甚至不惜卖国求荣。您现在看看这周围，满朝文武，哪一个不是在心里唾弃您？您赢了半辈子，最后输得一败涂地，连块遮羞布都没给自己留下。”
太后瘫坐在地上，看着周围那些或是鄙夷、或是愤怒的目光，她突然意识到，这一次，真的没人能救她了。她没有盟友，没有退路，只有这一堆把她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。
“完了……都完了……”太后喃喃自语，眼神瞬间变得浑浊起来，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各位大人。”沈晚转过身，对着满朝文武深深一拜，“铁证如山，罪无可恕。这不仅仅是对太后一个人的审判，更是对这十几年来无数冤魂的告慰。请大家，给个公道。”
“杀！杀！杀！”
朝堂之外，围观的百姓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，紧接着，喊杀声震天动地。那是压抑了十几年的怒火，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郑刑部站起身，看向高台上的太子，拱手道：“殿下，罪证确凿，萧氏丧心病狂，通敌叛国，残害皇室，罪行罄竹难书。臣……请殿下示下！”
太子的手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，指节发白。这是他的母后，是杀了他兄弟、害了他皇母的仇人，也是这大周最大的毒瘤。
良久，太子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两个字：
“……拟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