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学，我发现凤小凰没来。
问老师，老师说请假了，家里有事。
我心里有点不安。
放学后，我没回家，直接去了601。
敲门，没人应。
又敲，还是没人。
我正准备走，门开了。
凤小凰站在门口，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，不说话。
我走进去。
屋里很乱，沙发上堆着衣服，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泡面，地上还有几团用过的纸巾。
她坐回沙发上，抱着膝盖，缩成一团。
我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到底怎么了？”我轻声问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金色的羽毛。
它没有发光。
一点光都没有，就像一根普通的金色羽毛。
“它不亮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小。
我接过羽毛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确实，一点光都没有了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她说，“我睡前还看了一眼，它还亮着。早上起来，就……就这样了。”
她把羽毛拿回去，攥在手心。
“我妈妈说，这根羽毛里有我全部的记忆。”她低着头，“如果它不亮了，是不是说明……我的记忆要没了？”
我看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继续说着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我本来记得我小时候的事，记得我妈妈的样子，记得……记得我是一只凤凰。可现在，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了。我想不起妈妈的脸，想不起我住过的地方，连……连怎么飞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她的肩膀在抖。
我伸出手，放在她肩膀上。
“凤小凰，”我说，“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记得。”她说。
“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她想了一会儿，点头：“记得。在花坛边，我给蚂蚁喂米，你看着我。”
“记得我们一起跑步吗？”
她点头。
“记得你第一次飞起来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：“记得。就一秒，但……我记得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说，“只要你还记得这些，你的记忆就没丢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眶里的泪光在打转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妈妈……”
“你妈妈肯定也希望你记得现在的事。”我说，“那些快乐的事，比过去更重要。”
她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小声说：“小鱼，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有一天，连你也忘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，“我不会忘的。”
她抬头看我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认真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我把你写进日记里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她问。
我点头：“真的。每天发生的事，我都写下来。你的事，巨爷爷的事，吕闲哥哥的事，我都记着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眶里又有泪光。
“那如果……如果我连日记都忘了呢？”
我想了想说：“那我就读给你听。”
她愣住。
“每天读一遍，”我说，“读到你想起来为止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但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她靠在我肩膀上，哭了出来。
我没动，就那么坐着，让她哭。
哭了好久，她抬起头，用袖子擦擦脸。
“小鱼，”她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愿意当我的朋友。”
我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
外面已经黄昏了，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。
她看着那片晚霞，突然说：“我妈妈说过，凤凰飞起来的时候，整个天空都会被照亮。”
我也站起来，走到她旁边。
“那你想飞吗？”我问。
她点头：“想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她转头看我。
“就像上次那样，”我说，“咱们继续跑。总有一天，你会飞起来的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里又有泪光。
但这次，她在笑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那天晚上，我回到家，翻开日记本。
把今天的事记下来。
最后一行我写道：
“凤小凰的羽毛不亮了，但她还记得我。我也记得她。只要我们都记得，她就还是凤凰。”
合上日记本，我走到阳台上。
601的灯亮着，窗帘上映着凤小凰的影子。她坐在窗前，手里捧着什么。
我知道，那是那根金色的羽毛。
它虽然不亮了，但她还舍不得放下。
我看着她，心里默默说：凤小凰，你一定会飞起来的。
我相信。
（本章完）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