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奶奶的事传开后，小区里开始有人找我们帮忙了。
第一个正式“客户”，是豆豆和他妈妈。
豆豆是一年级的小男孩，住5号楼，眼睛大大的，就是有点瘦。他妈带着他来找我们的时候，他正低着头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听说你们能辅导作业？”豆豆妈问。
吕闲哥哥点头：“能。我教语文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豆豆妈把儿子往前推，“这孩子，背古诗背不进，明天就要期中考试了，急死我了！”
吕闲哥哥看看豆豆，蹲下来问：“背哪首？”
豆豆小声说：“《静夜思》。”
“床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。举头望明月，低头思故乡。”吕闲哥哥念了一遍，“这首不难啊。”
豆豆低着头：“我背了十遍，还是记不住。”
吕闲哥哥想了想，站起来说：“走，去天台。”
豆豆愣住了。
我和凤小凰也跟上去。
天台上，风很大。吕闲哥哥让豆豆坐下，自己也坐到他旁边。
“你知道李白写这首诗的时候，在想什么吗？”他问。
豆豆摇头。
“那天晚上，他一个人住在客栈里。”吕闲哥哥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讲一个故事，“月亮很亮，照在床前的地上，白白的，像霜一样。他抬头看月亮，想起远方的家，想起家里的人。他想他们，他们也一定在想他。但他回不去，就只能写诗。”
豆豆听着，眼睛慢慢亮了。
“所以这首诗，不是让你背的，”吕闲哥哥说，“是让你感觉的。你感觉一下，那天晚上的月亮，那天晚上的风，那天晚上李白心里的想念。”
豆豆闭上眼睛。
过了很久，他睁开眼，开口背：
“床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。举头望明月，低头……低头思故乡。”
一字不差。
豆豆妈在旁边看着，眼眶红了。
“这孩子，”她说，“以前背诗从来没这么快过。”
吕闲哥哥笑了：“他不是背的，是理解的。”
那天下午，吕闲哥哥又教了豆豆好几首诗。每一首，他都先讲一个故事，再让豆豆自己感受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，豆豆已经能背五首诗了。
临走时，豆豆拉着吕闲哥哥的手说：“老师，我明天还能来吗？”
吕闲哥哥点头：“能。随时都能。”
豆豆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第二天，豆豆妈在小区群里发了条消息：“推荐一下5号楼602的吕老师，教语文特别厉害，我家豆豆昨天背了五首诗！”
群里炸了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多少钱一节课？”
“能教我家孩子吗？”
吕闲哥哥的手机响个不停。
他捧着手机，看着一条条消息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小鱼，”他说，“他们……都在找我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嗯，因为你教得好。”
他笑了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那天晚上，吕闲哥哥的微信好友从五个变成了二十五个。
其中有一个人，头像是一把剑，备注是“老张”。
吕闲哥哥盯着那个头像，看了很久。
“要加吗？”我问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然后点了“通过”。
对方立刻发来消息：“吕哥，是你吗？”
吕闲哥哥看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半天没动。
“吕闲哥哥？”我小声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打字：“你是谁？”
对方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两个人站在一座山上，勾肩搭背。一个是年轻时候的吕闲哥哥，穿着古装，意气风发。另一个，是个瘦瘦的老头，笑得眯起眼睛，手里拿着一把剑。
吕闲哥哥盯着那张照片，手开始抖。
“张果老，”他喃喃道，“他是张果老。”
他抬头看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小鱼，我想起来了。他是我的兄弟。”
我也替他高兴：“那你怎么不回他？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屏幕。
过了很久，他发了一条消息：“老张，你还记得我？”
对方秒回：“记得。化成灰都记得。”
吕闲哥哥看着那条消息，眼泪掉下来。
但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他抱着手机，蹲在天台上，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。
我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风很大，吹着他的长袍，猎猎作响。
远处的夕阳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（本章完）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