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灵神最近很忙。
自从“神仙帮帮团”的名声传开后，找他修东西的人越来越多。水管、马桶、电灯、门锁，什么坏了都找他。他也不挑，只要有人叫，拎着那个破旧的工具箱就上门。
那天下午，我放学回来，正看到巨爷爷蹲在小区门口吃馒头。他手里那个馒头又大又白，他啃得很香。
“巨爷爷，”我走过去，“今天没活儿？”
他抬头看我，嘴里还塞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上午干了三家，刚歇会儿。”
我在他旁边蹲下来。
啃完馒头，他拍拍手，正准备站起来，突然听到一阵嚷嚷。
小区门口停着一辆搬家货车，两个搬运工正在往下搬家具。一个年轻的，一个年纪大的。那个年纪大的正搬一个巨大的实木柜子，脸憋得通红，腿都在打颤。
“老刘，你行不行啊？”年轻的喊。
“行……行……”老刘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往楼梯口挪。
刚走到台阶前，他突然哎哟一声，整个人往旁边倒。柜子砸在地上，他捂着腰，脸色煞白，躺在那儿动弹不得。
巨爷爷腾地站起来，跑过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蹲下来看。
老刘疼得说不出话，豆大的汗珠往下掉。
年轻的搬运工急了：“闪腰了！肯定是闪腰了！这可怎么办，这柜子还没搬上去呢！”
巨爷爷看看老刘，又看看那个实木柜子，二话不说，弯下腰，双手抓住柜子边缘。
“起！”他低喝一声。
那柜子被他单手就抬了起来。
我愣住了。年轻的搬运工也愣住了。连躺在地上的老刘都瞪大了眼睛。
巨爷爷扛着柜子，一步一步往楼上走。六楼，他硬是一口气扛上去，脸不红气不喘。
放下柜子，他又跑下来，一把抱起老刘：“走，送你去医院。”
老刘在他怀里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结结巴巴，“你是练举重的吧？”
巨爷爷嘿嘿笑：“不是，以前扛过石头。”
把老刘送到社区医院，拍了片子，还好，只是肌肉拉伤，没伤到骨头。医生给开了药，让卧床休息几天。
年轻的搬运工千恩万谢，非要请巨爷爷吃饭。
那天晚上，他们俩坐在路边摊，喝了三瓶啤酒。
我正好路过，被巨爷爷叫过去一起坐。
老刘喝得有点多，话也多了起来。他讲自己年轻的时候，也是力工，扛过水泥，搬过砖，什么重活都干过。现在老了，干不动了，但儿子要上学，老婆要治病，不干不行。
“兄弟，”他拍着巨爷爷的肩膀，“你是不知道，这年头，力气不值钱。年轻的时候，我一天能扛一百袋水泥。现在呢？扛个柜子都能把腰闪了。”
巨爷爷沉默地听着。
“我儿子嫌我没出息，”老刘低头看着酒杯，“说别人的爸爸是老板，是经理，我爸爸就是个扛活的。我听了，心里难受啊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可是我不扛活，他们娘儿俩吃什么？喝什么？”
巨爷爷伸手拍拍他的背。
“你比我强，”他说，“你还有个儿子。他嫌你，说明他在乎你。不在乎的人，不会嫌。”
老刘愣住了。
巨爷爷继续说：“我那些兄弟，一个都没了。我想让他们嫌我，都没机会。”
老刘看着他，眼神变了。
“兄弟，”他说，“你也是苦命人。”
巨爷爷笑了：“不是苦命，是命。”
老刘也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端起酒杯：“来，喝一个。以后你就是我兄弟。有什么事，招呼一声！”
两只酒杯碰在一起。
第二天，我再去201找巨爷爷的时候，发现他手上那层金光，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。
“巨爷爷！”我指着他的手，“您看！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也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老刘！”我说，“老刘真心记住您了！”
巨爷爷盯着那层金光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，比阳光还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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