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跟着大肥冲进车棚。
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流浪猫们缩在角落里,挤成一团。几只小猫在发抖,大猫们弓着背,浑身的毛都炸起来。三花躺在破沙发上,腿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,血已经凝固了,但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“怎么回事?”大肥冲过去,蹲在三花面前。
三花虚弱地睁开眼睛,声音很小:“他……他来过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黑影。”三花喘着气,“他带着两个手下,半夜来的。说要我们别多管闲事,别再帮那几个神仙。”
大肥的尾巴绷得笔直。
黑猫从旁边钻出来,接着说:“我们没理他,他就……他就动手了。三花冲上去想拦,被伤了。”
我看着三花腿上的伤口,心里揪得疼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大肥问。
黑猫想了想,说:“他说……被遗忘的东西,就该消失。强行留在人间,只会害了记得他们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害了记得他们的人?
大肥回头看我,眼神复杂。
“他说的‘记得他们的人’,是指我吗?”我问。
大肥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头。
“可能是。你记得他们越深,就越容易被遗忘之力波及。”它说,“最后……最后你可能也会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我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凤小凰在旁边拉住我的袖子,手指攥得紧紧的。
“小鱼……”她小声喊。
我低头看她,她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,但声音有点抖。
大肥叹了口气,跳下破沙发,走到我面前。
“孩子,”它说,“你现在可以选择。离他们远点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这样安全。”
我看着它,又看看那些缩在角落里的流浪猫,再看看凤小凰。
她眼眶红红的,但没哭。只是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我想到巨爷爷。
想到他一个人坐在屋里,对着那张发黄的照片,拼命想记起兄弟的名字。
想到他扛着柜子上六楼,救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搬运工。
想到他蹲在路边,举着那个写错字的牌子,眼巴巴等人来找他修马桶。
我又想到吕闲哥哥。
想到他拿着诺基亚手机,想发朋友圈却不会。
想到他给豆豆讲故事,让一个背不进诗的孩子爱上了古诗。
想到他看着“老张”的头像,手抖得差点握不住手机。
我还想到凤小凰。
想到她一个人蹲在花坛边,给蚂蚁喂米。
想到她一次次摔倒,又一次次爬起来,只为了能飞起来一秒。
想到她攥着那根羽毛,说“我妈妈留给我的”。
我看着凤小凰。
“我不会走。”我说。
她愣住了。
“他们是我朋友。”我说,“朋友有难,怎么能跑?”
大肥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确定?”它问。
我点头:“确定。”
它沉默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,”它说,“既然你选了,那就一起扛。”
它转身,对着那群流浪猫说:“传话下去,让全城的猫都盯着。发现任何可疑的黑影,立刻报告。”
猫们纷纷点头,一只接一只消失在夜色里。
车棚里只剩我们三个。
大肥看着我,说:“回去睡吧。明天,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---
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