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仙节过去三天了，小区里的热闹劲儿还没散。
王奶奶逢人就夸：“那个巨师傅，胸口碎大石，真厉害！”
豆豆到处跟人显摆：“吕老师是我老师！他弹琴可好听了！”
卷毛阿姨见人就说：“601那丫头，唱歌真好听，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强！”
巨爷爷站在小区门口，跟每个进出的人打招呼，笑得合不拢嘴。他手上的金光，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，站在太阳底下都晃眼。
吕闲哥哥的培训班爆满了，家长们排着队报名。他每天从天亮教到天黑，嗓子都哑了，但一直笑着。
凤小凰变了。
她不再低头走路了。上学路上，有人跟她打招呼，她会笑着回应。课间也有人主动找她说话，问她是跟谁学的唱歌。
她说话的声音大了，眼睛里的光也亮了。
只有我知道，那根金色的羽毛，还在她口袋里。每天晚上，她都会拿出来看一会儿。光比以前亮了，但还不够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她说，“差一点就能全想起来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写完作业，正准备睡觉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大肥的语音：“天台，快来。”
我披上衣服就往外跑。
天台上，大肥蹲在栏杆上，盯着远处的黑暗。巨爷爷、吕闲哥哥、凤小凰都到了，站在它身后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跑过去。
大肥没说话，只是用下巴指了指。
我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——小区门口的路灯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那个黑影。
他一个人来的，没有带手下。就那么站着，看着我们这个方向。
“他发现我们了。”吕闲哥哥低声说。
巨爷爷握紧拳头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黑影动了。
他慢慢走过来，一步一步，走进小区，走到广场，走到楼下。最后，站在我们面前。
月光下，他的脸还是模糊的，像隔着一层水雾。
但他开口了。
“你们干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我们都愣住了。
他继续说：“那个什么神仙节，让很多人记住了他们。他们身上的光，现在够亮了。”
他看向巨爷爷，又看向吕闲哥哥和凤小凰。
“我暂时动不了你们了。”他说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，“但别高兴太早。”
“你想干嘛？”巨爷爷往前一步，挡在我们前面。
黑影笑了，笑声刺耳。
“我想干嘛？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来告诉你们，我不会放弃的。你们身上的光，是靠别人记住才亮的。但人是很健忘的。一个月后，两个月后，谁还记得什么神仙节？只要他们被遗忘，我就会再来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等你们再次被遗忘的时候。”
说完，他化作黑烟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天台上安静了很久。
巨爷爷第一个开口：“他走了？”
大肥从栏杆上跳下来：“走了。暂时。”
凤小凰小声说：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吕闲哥哥看着远处的路灯，说：“是真的。人确实很健忘。”
我心里沉甸甸的。
刚才那个黑影的话，像一块石头，压在胸口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大肥看着我，说：“你说呢？”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继续。”
“继续？”
“继续让人记住他们。”我说，“神仙节办完了，还有别的节。别的节办完了，还有日常。每天做点事，每天让人记住。只要一直有人记住，他就永远动不了他们。”
巨爷爷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小鱼，”他说，“你脑子转得真快。”
吕闲哥哥也点头：“这主意行。”
凤小凰站在旁边，小声说：“那我……我以后多唱歌。”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的石头轻了一点。
“对，”我说，“我们一起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在天台上坐到很晚。
月亮很圆，星星很亮。
远处城市的灯火，像一片流动的光河。
我坐在那儿，想着那个黑影的话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我知道他会回来的。
但没关系。
我们会一直在这儿，一直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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