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把星的事过去一周后,张果老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他拿着那个老年机,嗯嗯啊啊地听了一会儿,突然眼睛亮了。
“在哪儿?”他问,“确定吗?好,好,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着吕闲哥哥,笑得眯起眼睛。
“吕哥,找到何仙姑了。”
吕闲哥哥愣了一下,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?”
“何仙姑。”张果老重复了一遍,“在一个舞蹈团里,当舞蹈演员。”
吕闲哥哥腾地站起来。
“在哪儿?”
“邻市,坐大巴三个小时。”
吕闲哥哥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张果老一把拉住他:“等等,你这么去,人家认识你吗?”
吕闲哥哥停住了。
对啊,人家认识他吗?
何仙姑,如果她也失忆了,她还会记得他吗?
他慢慢坐回去,脸色复杂。
我在旁边听着,心里也有了主意。
“吕闲哥哥,”我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寒假快到了,”我说,“到时候我们一起去。”
张果老点头:“对,还有一个月就寒假了。这段时间,我先去打探清楚。”
吕闲哥哥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张果老三天两头往外跑。
有时候去一天,有时候去两天。每次回来,都会带来新消息。
“她在的那个舞蹈团,叫‘云舞团’,挺有名气的。”
“她现在的名字叫何小仙,是团里的主要演员。”
“她跳的舞是古典舞,跳得特别好。”
“但她……”张果老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她不认识任何人。团里的人说她性格有点孤僻,不爱说话,排练完就一个人待着。”
吕闲哥哥听着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。
有一次,张果老带回一段视频。
是在舞蹈团的排练厅外面偷拍的。
画面里,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女孩正在跳舞。她跳的是一支独舞,配乐是古琴曲。
她跳得很好,动作柔美,像风中的柳枝。
但她的脸上,没有表情。
吕闲哥哥盯着那个画面,眼眶红了。
“是她。”他说,“就是她。”
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坐在天台上,坐了很久。
我上去陪他。
“吕闲哥哥,”我坐在他旁边,“你紧张吗?”
他想了想,点头。
“紧张。也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她也不记得我。”他说,“怕她跟蓝采和一样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”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
他继续说:“蓝采和现在好多了,至少还记得吹笛子。可她呢?她会不会连跳舞都想不起来?”
我看着远处的灯火,说:“不会的。”
他扭头看我。
“她跳得那么好,”我说,“肯定是记得的。可能不记得你,但记得跳舞。那就够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小鱼,”他说,“你总是能让人安心。”
我也笑了。
寒假终于来了。
考试结束那天,我跑回家收拾行李。
巨爷爷请了假,吕闲哥哥换了身普通衣服——他终于不穿古装了,说是怕引人注目。
凤小凰站在门口,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早点回来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:“嗯,很快。”
张果老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他牵着一头驴——还是那头,他说要骑着去,被我拦住了。
“坐大巴!”我说,“三个小时就到了,比驴快多了。”
他挠挠头,把驴拴在小区门口,跟我们一起上了车。
大巴驶出城市,开往邻市。
窗外,田野和村庄飞快地后退。
吕闲哥哥一直看着窗外,不说话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何仙姑,他的老友,几千年没见了。
现在终于要见到了。
可她还会记得他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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