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小时后,我们到了邻市。
按照张果老之前打探的地址,我们找到了“云舞团”。
那是一栋老旧的楼房,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,门口挂着一块牌子。透过玻璃门,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不大的排练厅,几个女孩正在压腿。
我们在对面找了家奶茶店坐下,透过窗户盯着那扇门。
“她什么时候出来?”我问。
张果老看了看手机:“排练到五点。快了。”
四点五十,门开了。
几个女孩陆续走出来,说说笑笑的。
最后一个出来的,是个瘦瘦的女孩,扎着马尾,穿着普通的羽绒服。
她低着头,走得很快,不和任何人说话。
张果老轻轻说:“就是她。”
吕闲哥哥腾地站起来,差点撞翻桌子。
“等等!”我拉住他,“你现在去,她又不认识你。”
他停住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先跟着。看看她住哪儿,平时都干什么。”
我们跟在她后面。
她走得很快,一直低着头,不看任何人。穿过两条街,拐进一个老旧的小区,上了五楼。
窗户亮起来。
我们站在楼下,看着那盏灯。
“她一个人住?”我问。
张果老点头:“打听过了,她父母早就不在了,一直一个人。”
吕闲哥哥看着那扇窗户,一动不动。
那天晚上,我们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。
第二天一早,又去舞蹈团门口蹲着。
九点,她来了。
还是那身打扮,还是低着头,走得很快。
进了排练厅,换上练功服,开始练舞。
我们透过玻璃门,偷偷往里看。
她跳得很认真,一遍一遍地重复动作。其他女孩偶尔会凑在一起说笑,她从不参与,只是自己跳。
跳了一个小时,休息的时候,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,看着窗外发呆。
有个女孩走过去,跟她说了几句话。她点点头,但没开口。
那个女孩回来,跟其他人小声嘀咕:“她又不说话,真没意思。”
我听到旁边吕闲哥哥的呼吸变重了。
下午,我们等到她排练结束,又跟在她后面。
这次,她没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附近的一个公园。
公园里有个小湖,湖边有几棵柳树。
她站在湖边,看着水面,一动不动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一朵荷花。
干枯的,早就没了颜色,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。
她盯着那朵荷花,看了很久。
吕闲哥哥站在远处,看着她的背影,眼眶红了。
“那是她最喜欢的花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以前在天庭,瑶池边上种满了荷花。她每天都要去看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那朵干枯的荷花,是她唯一记得的东西吗?
她盯着它,是在努力想起什么吗?
那天晚上,我们回到小旅馆,吕闲哥哥一直沉默。
张果老说:“明天我去试试,跟她搭话。”
吕闲哥哥点头。
第二天,张果老去了。
他等在舞蹈团门口,看到何小仙出来,就迎上去。
“姑娘,”他说,“我是你粉丝,看你跳舞很多年了,能聊聊吗?”
何小仙看了他一眼,眼神陌生。
“对不起,我不认识你。”她说完就走。
张果老跟上去:“你别误会,我就是特别喜欢你的舞。你跳得真好。”
她停了一下,回头看他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然后继续走。
就两个字。
但张果老已经满足了。
他回来跟我们说:“她至少愿意说话了。这是好的开始。”
吕闲哥哥听着,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轮流去“偶遇”她。
有时候是张果老,有时候是我。
我假装在公园里迷路,问她怎么走。她给我指了路,还多说了一句:“你一个人小心点。”
我回来告诉吕闲哥哥,他笑了。
“她以前就这样,”他说,“心软,爱操心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坐在小旅馆的床上,商量下一步怎么办。
张果老说:“得让她自己想起来。我们硬说,她不会信的。”
我想了想,说:“那带她去荷花池?”
吕闲哥哥眼睛一亮。
“对,荷花池。”他说,“她最喜欢荷花池。如果有什么能让她想起来,一定是那个。”
张果老点头:“我去打听,附近哪有荷花池。”
第二天,他带回来消息:郊区有个荷花池,虽然冬天没荷花,但池子还在。
我们决定,找个机会,把她约到那里。
吕闲哥哥写了一封信,让我转交给她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明天下午三点,郊区荷花池。有人想见你。”
我趁她排练完,偷偷塞进她的包里。
第二天下午,我们提前到了荷花池。
冬天的池子,水是枯的,只剩下干裂的泥巴和几根枯荷梗。风很大,吹得人脸上生疼。
三点到了,她没来。
三点十分,还是没来。
吕闲哥哥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三点十五,远处出现一个身影。
是她。
她穿着那件羽绒服,慢慢走过来。
走到池边,她站住了,看着我们。
“是你们?”她认出了我和张果老,“那个信,是你们写的?”
我点头。
“谁要见我?”
吕闲哥哥从我们身后走出来。
他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
她看着这个陌生男人,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是谁?”
吕闲哥哥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看着她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“我是……”
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我是吕洞宾?你的老友?几千年的兄弟?
她会信吗?
她看着他的眼睛,突然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说,“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?”
吕闲哥哥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见过。”他说,“见过几千年了。”
(本章完)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