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仙说完那句话,眼泪就止不住了。
但她没哭出声,只是拼命忍着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吕闲哥哥站在她面前,手足无措,想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上前一步,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“姐姐,别哭了。”我说,“哭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,眼眶红红的。
“那怎么办?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先找个地方坐下。”张果老在旁边说,“站着也不是办法。”
附近有家小茶馆,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何小仙捧着热茶,手还在抖。
“那个团长,”张果老先开口,“他到底想让你干什么?”
何小仙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比赛的事你们知道了。还有一件事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他说比赛之后,有个老板想请我吃饭。如果我去,他就帮我解决合同的事。”
“不能去。”吕闲哥哥直接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何小仙苦笑,“可不去的话,合同还在他手里。我走不了,也告不了他。”
张果老想了想,说:“合同的事,我可以找人帮忙。我认识一个律师,专门帮艺人打这种官司。”
何小仙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“打官司要多久?我没钱,也没时间耗。”
“不用你出钱。”张果老说,“我有点积蓄,够请律师。”
何小仙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帮我?”
张果老笑了:“因为你是何仙姑。虽然你不记得了,但我们记得。”
何小仙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吕闲哥哥打断她,“从现在开始,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。那个团长,我们帮你对付。”
我坐在旁边,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“姐姐,”我说,“比赛还有几天?”
“后天。”
“那你这两天,照常去排练。别让团长看出来你知道了什么。”我说,“我们这边,先去查合同的事。比赛那天,我们都会在。”
何小仙看着我,有点意外。
“你一个小孩子……”
“我不是普通小孩子。”我说,“我是神仙帮帮团的军师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是这几天,我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地笑。
从茶馆出来,我们兵分两路。
张果老去找律师,我和吕闲哥哥回旅馆商量比赛那天的计划。
“比赛那天,团长肯定会盯着她。”吕闲哥哥说,“我们得想办法,让他没办法捣乱。”
我想了想说:“比赛的时候,我们在后台守着。团长要是敢乱来,就拦着。”
“拦得住吗?”
“拦不住也得拦。”我说,“总不能让他把她带走。”
吕闲哥哥点头。
那天晚上,张果老带回来一个好消息。
“律师说了,这种合同,只要证据确凿,百分之百能赢。”他说,“但需要时间,最快也要一个月。”
一个月,不算长。
但比赛就在后天。
“比赛那天,能赢最好。”张果老说,“赢了,她有底气。输了,我们也有办法。”
吕闲哥哥看着窗外,没说话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想,如果何小仙输了,会不会更难过。
第二天,我们又去舞蹈团门口蹲着。
何小仙进去的时候,我们看到那个姓周的团长也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和何小仙说了几句话,笑得假模假样的。
何小仙低着头,听他说完,点点头进去了。
团长站在原地,看着她进去,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。
“他在跟谁打电话?”吕闲哥哥皱眉。
张果老眯着眼睛:“可能是那个老板。在约饭局。”
吕闲哥哥的拳头握紧了。
傍晚,何小仙出来的时候,我们远远跟着她。
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,她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又跟着我。”
吕闲哥哥有点尴尬:“我们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过来一起走吧。”
我们一起走。
她突然问:“你们说的那些,都是真的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八仙。何仙姑。那些事。”
吕闲哥哥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真的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有时候会做梦。梦里有一个很大的池子,开满了荷花。池子边上有人在跳舞,跳得很好看。我想看清那个人是谁,但每次快看清的时候,就醒了。”
她看着吕闲哥哥。
“那个人,是你吗?”
吕闲哥哥的眼眶红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,“那是你自己。你在跳给自己看。”
何小仙愣住了。
那天晚上,我们在她楼下站了很久。
她上楼之前,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明天比赛,你们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吕闲哥哥说。
她点点头,上楼了。
窗户亮了。
我们站在楼下,看着那盏灯。
“她能赢吗?”吕闲哥哥问。
“能。”我说,“她跳得那么好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,比路灯还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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