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那天,我们一大早就起来了。
何小仙的比赛是下午两点,地点在市中心的演艺厅。
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到了,在门口等着。
人很多,有选手,有家属,有评委,还有来看热闹的观众。
“她在哪儿?”吕闲哥哥踮着脚往里看。
“后台。”张果老说,“选手都从后门进。”
我们绕到后门。
门口站着保安,不让进。
“我们是家属。”张果老说。
保安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我,再看看吕闲哥哥。
“家属也不行,后台只准选手和工作人员进。”
我们被拦在外面。
吕闲哥哥急了:“那怎么办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从前面进。买票进去,坐观众席。”
张果老去买了三张票。
演艺厅不大,能坐三四百人。我们找了靠前的位置坐下。
台上正在准备,灯光、音响、道具,工作人员跑来跑去。
观众陆续进场,很快坐满了。
两点整,比赛开始。
主持人上台,讲了一堆客套话,然后宣布第一个选手上场。
一个接一个,有跳舞的,有唱歌的,有弹琴的。
有的跳得好,有的跳得一般。评委打分,主持人报分,气氛越来越紧张。
等了快一个小时,终于轮到何小仙了。
“接下来,是云舞团的何小仙。”主持人报幕,“她表演的曲目是《荷花》。”
灯光暗下来。
一束光照在舞台中央。
何小仙穿着一袭淡绿色的舞裙,静静地站在那儿。
音乐响起。
她开始跳。
那是一支关于荷花的舞。从含苞待放到盛开,从迎着朝阳到送别夕阳,每一个动作都像真的荷花一样柔美。
台下很安静,所有人都盯着她看。
她跳得很投入,好像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。
跳到最后,她做了一个动作——仰起头,张开双臂,像要拥抱天空。
音乐停了。
她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台下安静了两秒,然后掌声如雷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台下那些鼓掌的人。
眼眶红了。
她鞠躬,退场。
吕闲哥哥坐在我旁边,眼眶也红了。
“她跳得真好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接下来还有几个选手,但我们都没心思看了。
比赛结束,宣布名次。
何小仙拿了第二名。
第一名是一个有背景的选手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但何小仙站在台上,拿着奖杯,笑了。
那是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。
散场后,我们在门口等她。
她出来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笑。
“你跳得真好。”吕闲哥哥说。
她看着他,说:“我跳的时候,脑子里一直出现那个荷花池。好像真的看到了。”
吕闲哥哥愣住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
她点点头,笑着笑着,眼眶又红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小何,过来一下。”
我们扭头,是那个姓周的团长。
他站在不远处,脸上堆着笑,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“那个老板来了,一起吃个饭。”
何小仙的笑容凝固了。
吕闲哥哥往前走了一步,挡在她前面。
“她不吃饭。”他说。
团长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她朋友。”
团长看看他,又看看何小仙。
“小何,这是你朋友?我怎么没见过?”
何小仙没说话。
吕闲哥哥说:“她的事,我管定了。今天这顿饭,她不吃了。”
团长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是她团长,我说了算。”
吕闲哥哥没动。
他站在那儿,比团长高半个头,眼睛盯着他。
“我说了,她不吃饭。”
两人对峙着。
旁边的路人都停下来看。
团长看看周围,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行,小何,你等着。”他狠狠瞪了吕闲哥哥一眼,转身走了。
何小仙站在原地,愣住了。
吕闲哥哥回头看她:“没事了。”
她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她问。
“因为你是何仙姑。”吕闲哥哥说,“虽然你不记得,但我记得。记得你帮过我,救过我,陪我喝过酒。现在换我帮你了。”
何小仙看着他,眼泪流下来。
但她笑了。
那天晚上,我们找了个小饭馆,吃了顿饭。
何小仙拿着那个奖杯,一直没放下。
“这是我第一次拿奖。”她说,“虽然只是第二名。”
“第二名也很厉害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吕闲哥哥坐在旁边,看着她笑,自己也笑了。
张果老在旁边挤眉弄眼:“吕哥,你笑得真傻。”
吕闲哥哥瞪他,但还是在笑。
吃完饭,我们送何小仙回去。
走到她楼下,她突然说:“那个荷花池,你们带我去看看吧。”
吕闲哥哥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?”
“夏天。”她说,“夏天荷花开了的时候,带我去看看。”
吕闲哥哥点头。
“好。夏天,我们一起去。”
她笑了。
上楼之前,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她说。
然后消失在楼道里。
窗户亮了。
我们站在楼下,看着那盏灯。
“她会想起来的。”我说。
吕闲哥哥点头。
“会的。”
(本章完)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