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小凰冲过终点线后，被体育老师扶到旁边休息。
我跑过去的时候，她正坐在台阶上，抱着膝盖，大口喘气。
“还行吗？”我蹲下来问。
她抬起头，脸还是红的，满头是汗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“我跑完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喘，但带着笑。
“对，你跑完了。”我也笑了。
体育老师递过来一瓶水，她接过去，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。
这时候，看台上的掌声还没停。
有人走过来。
我抬头，愣住了。
是大壮。
他站在我们面前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，也不是凶巴巴的样子，而是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，反正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别扭，“跑得还行。”
凤小凰抬头看他，没说话。
大壮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，塞到她手里。
“给你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以前的事……对不起。”
然后他跑了。
我愣在那儿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凤小凰也愣住了，盯着手里的那瓶水，半天没动。
“他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抖，“他刚才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她低头看着那瓶水，眼眶红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把那瓶水抱在怀里，小声说：“我第一次收到别人的水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以后会越来越多的。”我说。
她抬头看我，笑了。
下午的颁奖仪式上，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。
体育组临时加了一个奖——最佳拼搏奖。
获奖者是凤小凰。
当主持人念出她名字的时候，她愣住了，一动不动。
我推推她：“快去啊。”
她站起来，慢慢走上台。
台下响起掌声。
不是起哄，是真的掌声。
她站在台上，拿着那个小小的奖状，看着台下那些鼓掌的人。
眼眶红了。
但她笑了。
回到班级队伍，同学们都围过来。
“凤小凰，你真厉害！”
“跑了最后一名还能拿奖，太牛了！”
“那奖状给我看看！”
她被围在中间，有点手足无措，但一直在笑。
我站在外面看着，也笑了。
放学的时候，大壮又出现了。
他站在校门口，看到凤小凰，想说什么，又说不出口。
凤小凰走过去，把早上他给的那瓶水还给他。
“谢谢你的水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喝过了，还你一瓶新的。”
她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，递过去。
大壮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以前的事，算了。”凤小凰说，“但以后别再欺负人了。”
大壮看着那瓶水，又看着她，半天才接过去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然后他跑了。
我和凤小凰一起往回走。
夕阳照在她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小鱼，”她突然说，“我今天好高兴。”
“因为拿了奖？”
“不光是。”她想了想，“因为有人给我鼓掌，有人给我加油，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人说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她，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“我就说嘛，你肯定行的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回到小区，我们在大门口分开。
我走了两步，回头看她。
她站在601的窗户前，正朝我挥手。
我也挥手。
那天晚上，我翻开日记本，把今天的事记下来。
最后一行我写道：
“凤小凰跑完了1500米，拿了最佳拼搏奖。大壮给她送了水，还说了对不起。她笑了，笑得特别好看。今天，真是个好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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