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动会之后,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
凤小凰还是每天早起跑步,不过现在不只有我陪她,有时候小萌也来,豆豆也来。三个人排成一排,在后山空地上跑,笑声传得老远。
巨爷爷那边,也出了新情况。
那天放学回来,我看到小区门口贴了一张告示:
“招聘保安一名,年龄不限,身体健康者优先。”
我盯着那张告示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。
我跑去找巨爷爷。
“巨爷爷!小区招保安,您去应聘吧!”
他正在屋里修一个旧收音机,抬头看我:“保安?”
“对!”我兴奋地说,“您以前不就是守门的吗?南天门也是门,小区门也是门,都是门!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对,都是门。”
第二天,他穿上那身旧保安制服——就是墙上挂着的那件,肩章上有个门的图案——去物业应聘。
物业经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看到巨爷爷,眼睛一亮。
“您这身板,可以啊!以前干过保安?”
巨爷爷点头:“干过。守门。”
“守什么门?”
巨爷爷想了想,说:“大门的门。”
经理笑了:“行,那就试试。明天来上班。”
巨爷爷出来的时候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小鱼,成了!”
我也替他高兴。
第二天一早,巨爷爷正式上岗。
他穿着崭新的保安制服——物业发的,比他那件旧的好看多了——站在小区门口,腰板挺得笔直。
我上学路过的时候,他朝我敬了个礼。
我憋着笑,也朝他敬了个礼。
“巨爷爷,您这姿势真标准。”
他嘿嘿笑:“那可不,练过。”
第一天上班,他忙得不亦乐乎。
帮王奶奶拎菜,帮豆豆找妈妈,帮快递小哥指路,帮陌生人开门。
每帮一个人,他就笑着跟人家打招呼。
那些人有的认识他,有的不认识。
但被他帮过之后,都认识了。
晚上我回来的时候,他还在门口站着。
“巨爷爷,下班了!”
他看看表:“哦,对,下班了。”
但他没走,又帮一个推婴儿车的阿姨开了门,才慢慢往家走。
我跟在他旁边。
“累吗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不累。比守天门轻松多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守天门的时候,几千年没人跟我说话。”他说,“在这儿,一天说了几百句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,比路灯还亮。
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……
巨爷爷的保安当得越来越顺。
整个小区的人都认识他了。见面都叫他“巨师傅”,他笑着应,帮这个拎东西,帮那个开门,忙得不亦乐乎。
有一天,队长告诉他,业主群里有人专门表扬他。
“说巨师傅比亲儿子还贴心。”队长笑着说。
巨爷爷听着,眼眶红了。
“以前守天门,”他说,“几千年没人夸过我。现在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那天晚上,我去看他。
他坐在屋里,对着那件旧保安制服发呆——就是墙上挂着的那件。
“巨爷爷?”
他抬头看我,笑了。
“小鱼,你说,我现在是不是也算有用的人了?”
“当然算。”我说,“您可太有用了。”
他嘿嘿笑,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以前在天庭,我老想,我守着那扇门,到底有什么用。没人进去,门开着;没人出来,门关着。我站在那里,像个摆设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我站在这儿,有人需要我。”
他回头看我,眼眶红红的,但笑着。
“小鱼,谢谢你。”
我挠头:“谢我干嘛?”
“是你让我去应聘的。”
我笑了。
那天晚上,我回到家,翻开日记本。
正要写,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大肥的语音:“小鱼,来车棚一趟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这么晚了,它找我干嘛?
我披上衣服,跑下楼。
车棚里,大肥蹲在那台旧电视上,看到我来,跳下来。
“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它看着我的眼睛,说:“那个遗忘使者,又出现了。就在小区门口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他看见巨爷爷了?”
大肥点头。
“就在刚才,巨爷爷下班回家的时候。他在路灯下站着,盯着巨爷爷看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走了。”大肥说,“但这不是好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下次来,就不会只是看看了。”
月光照进车棚,把大肥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站在那儿,心里沉甸甸的。
那个黑影,又来了。
(本章完)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