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,我们到了青城山。
山不高,但很幽静。
道观在半山腰,掩映在竹林里。石板路弯弯曲曲,两边长满了青苔。
走到门口,看到一个穿灰色道袍的老人在扫院子。
他抬头看到我们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老张!来了!”
张果老走过去,两个人抱了抱。
“这是小鱼。”张果老指着我说。
老人看着我,点点头:“你就是小鱼?吕哥在微信里说过你。”
我也点头:“爷爷好。”
他笑了:“别叫爷爷,叫汉叔就行。进来坐。”
道观不大,但很干净。院子里有几棵松树,树下摆着一张石桌、几个石凳。
汉钟离——不对,汉叔——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路上累吗?”
我摇头:“不累。”
他点点头,看向张果老:“吕哥那边怎么样?”
张果老把最近的事讲了一遍。汉叔听着,时而点头,时而皱眉。
听到何仙姑也来了,他笑了。
“那丫头终于肯来了?当年在天庭,她可是最倔的一个。”
张果老也笑了:“现在好多了。吕哥天天陪着她。”
汉叔看了我一眼,说:“多亏这小子。”
我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。
晚上,他们喝酒聊天,我一个人在道观里转。
院子后面有一片竹林,月光照下来,竹影婆娑。
我站在那儿,想着这些年的事。
从巨爷爷的马桶开始,到现在。
认识了这么多人,经历了这么多事。
好像一场梦。
但又那么真实。
第二天一早,汉叔带我去爬山。
青城山的冬天,空气冷飕飕的,但阳光很好。
爬到半山腰,有一块大石头,上面刻着三个字:望仙台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问。
汉叔说:“以前,有人站在这儿望神仙。后来神仙没望到,这石头倒留下来了。”
我站上去,往远处看。
群山连绵,云雾缭绕。
“能看到神仙吗?”我开玩笑。
汉叔笑了:“神仙现在都在山下。”
我也笑了。
在青城山住了五天,汉叔带我看了好多地方。
他话不多,但每次开口,都让人觉得很安心。
走的那天,他送我到山门口。
“小鱼,”他说,“下次再来。”
我点头。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“替我告诉吕哥,他当年欠我那顿酒,我还记着。”
我笑了:“一定带到。”
大巴开了,青城山越来越远。
张果老又睡着了。
我靠着窗户,想着汉叔说的话。
“神仙现在都在山下。”
是啊,他们都在山下。
在小区里,在天台上,在桂花树下。
在每一个需要他们的人身边。
回程的路上,我们顺路去了一个古镇。
蓝采和的古镇。
车子停在镇口,我走下来,一眼就看到了变化。
和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。
街上人来人往,热热闹闹。小吃店排着队,茶馆里坐满了人,卖手工糕点的老太太忙得脚不沾地。
“蓝叔呢?”我问。
张果老指指桥洞。
我走过去,看到他正坐在那儿吹笛子。
围着好多人,有拍照的,有录视频的,还有跟着哼唱的。
他闭着眼睛,吹得很投入。
一曲终了,人群鼓掌。
他睁开眼睛,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小鱼!”
他站起来,走过来。
“长高了。”
我也笑了。
那天下午,他带我在古镇逛了很久。
吃了当地的小吃,坐了游船,看了夜景。
“蓝叔,”我说,“你现在好火啊。”
他嘿嘿笑:“都是托你的福。”
“我的?”
“那个视频。”他说,“你拍的。要不是那个视频,没人知道我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暖暖的。
晚上,我们坐在河边,看着倒映在水里的灯光。
“蓝叔,”我说,“你还想回天庭吗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不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笑了,指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
“这儿有人听我吹笛子。天庭没有。”
我看着他,也笑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们坐车回家。
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桂花树下,大肥蹲在那儿,看到我回来,甩了甩尾巴。
“回来了?”
我蹲下来,摸摸它的头。
“回来了。”
201的灯亮着。602的灯亮着。601的灯亮着。603的灯也亮着。
都亮着。
都好好的。
我笑了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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