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古镇回来的路上，我一直想着蓝采和说的那句话。
“这儿有人听我吹笛子。天庭没有。”
他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里有光。
那种光和在天庭的时候不一样。不是神仙的、高高在上的光，而是普通人的、满足的光。
张果老在旁边打盹，我靠着窗户，看着窗外飞过的田野和村庄。
车到站了。
我们换乘公交回小区。
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桂花树下，大肥蹲在那儿，看到我回来，甩了甩尾巴。
“回来了？”
我蹲下来，摸摸它的头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见到汉钟离了？”
我点头。
“他怎么样？”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挺好的。在道观里扫扫地，念念经，看看山。挺安静的。”
大肥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我站起来，往楼里走。
走到201门口，门开了。
巨爷爷探出头：“小鱼？回来了？”
我点头。
他笑了：“进来坐，我刚煮了面。”
我跟着他进去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，简单的家具，干净的茶几，角落里放着那个石墩子。
巨爷爷端了一碗面出来，放在我面前。
“吃吧，路上饿了吧？”
我确实饿了，拿起筷子就吃。
他坐在对面，看着我吃。
“见到汉钟离了？”
我点头，嘴里塞着面，含糊地说：“见到了。”
“他怎么样？”
我咽下面，说：“挺好的。在一个道观里当道士，每天扫扫地，念念经。他说他不想回天庭了。”
巨爷爷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不回也好。人间也挺好。”
我看着他，问：“巨爷爷，您想回去吗？”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以前想。现在……不那么想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以前觉得，守门是任务。在这儿也是守门，但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这儿有人跟我说话，有人跟我说谢谢。那些感觉，比天庭好多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暖暖的。
吃完面，我上楼。
走到602门口，门也开了。
吕闲哥哥站在那儿，看着我。
“回来了？”
我点头。
他往里让了让：“进来坐坐？”
我跟着他进去。
屋里，何仙姑也在，正和张果老下棋。
看到我，她笑了。
“小鱼，回来啦？青城山好玩吗？”
我点头：“好玩。汉叔让我带话。”
吕闲哥哥愣了一下：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你当年欠他那顿酒，他还记着。”
吕闲哥哥的脸红了。
何仙姑在旁边笑：“你欠人酒？”
“不是……就是……以前一起喝过酒，我喝多了，让他付的钱……”
张果老哈哈大笑。
我也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天台上坐了很久。
月亮很圆，星星很亮。
远处城市的灯火，像一片流动的光河。
我拿出手机，给凤小凰发消息。
“睡了吗？”
她很快回：“没。在想你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，愣住了。
她又发了一条：“在想你讲的青城山的事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明天讲给你听。”
“好。”
放下手机，我靠着栏杆，看着夜空。
汉叔说，神仙现在都在山下。
是啊，他们都在山下。
在201，在602，在601，在603。
在这个小小的、普通的小区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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