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还没亮,周叔就把我们叫醒了。
“快起来,趁雪还没下,赶紧赶路。”
我揉着眼睛爬起来。木屋里冷得像冰窖,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。
巨爷爷已经在门口站着了,看着外面的天。
“要下雪了。”他说。
周叔点头:“所以得抓紧。天黑之前必须找到人,不然就得困在山里。”
我们简单吃了点干粮,背上背包,继续赶路。
山路比昨天更难走了。
雪越来越厚,一脚踩下去,能没过小腿。周叔在前面带路,时不时用柴刀砍断挡路的树枝。
吕闲哥哥走得最慢。
他那件长袍在雪地里拖来拖去,早就湿透了。脚上的布鞋也进了雪,每走一步都呲牙咧嘴。
“吕哥,你行不行?”张果老问。
他咬着牙:“行。”
又走了一个小时,雪开始下了。
先是细细的,像盐粒一样,打在脸上生疼。后来越来越大,密密麻麻的,几米之外就看不清人了。
“停下!”周叔喊,“不能再往前了!”
吕闲哥哥急了:“可是……”
“这雪太大,看不清路,再走会掉悬崖!”周叔打断他,“找个地方避雪!”
我们在附近找了个山洞。
洞不大,但能容下我们几个人。周叔生了火,大家围坐着烤火。
吕闲哥哥坐在洞口,盯着外面的雪,一言不发。
我走过去,坐到他旁边。
“吕闲哥哥,”我说,“他会没事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他是神仙。”我说,“神仙没那么容易出事。”
他扭头看我,眼眶有点红。
“小鱼,”他说,“我不是怕他出事。我是怕……怕找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不记得我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像蓝采和那样,像何仙姑那样。”他说,“他们都不记得我了。虽然现在慢慢想起来了,但刚找到的时候,那种眼神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好像在看陌生人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继续说:“我有时候想,如果他们都想不起来了,那我还是我吗?”
我看着他,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你还是你。”我说。
他扭头看我。
“不管他们记不记得,你都是吕洞宾。”我说,“你是我认识的吕闲哥哥,是巨爷爷的朋友,是张果老的兄弟。这就够了。”
他看着我,愣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但很暖。
“小鱼,”他说,“你真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。
周叔脸色一变:“雪崩!”
我们冲到洞口往外看。
远处山上,一大片雪正往下滑,轰隆隆的,像千军万马奔腾而来。
“别怕!”周叔喊,“离得远,过不来!”
果然,雪崩在几百米外停住了。
但我们的心都悬着。
这场雪,太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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