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们坐上了回程的大巴。
韩湘子好多了，能自己走路了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“多久没出来了？”张果老问他。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好久了。在那个村子里待了三年，后来一直在山里晃。忘了时间。”
张果老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巨爷爷坐在最后一排，很快就打起了呼噜。他这几天累坏了，又开路又扶人，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。
吕闲哥哥坐在韩湘子旁边，两个人时不时说几句话。
“你还记得铁拐李吗？”吕闲哥哥问。
韩湘子想了想，说：“记得一点。他腿不好，但医术很好。”
“对。还有汉钟离，胖胖的那个。”
“记得。他爱喝酒。”
“还有曹国舅，最聪明那个。”
韩湘子想了很久，然后摇头。
“想不起来。”
吕闲哥哥拍拍他肩膀：“没关系，慢慢想。”
我坐在他们前面一排，靠着窗户，听着他们说话。
凤小凰给我发微信。
“找到人了吗？”
我回：“找到了。在回来的路上。”
她发了个笑脸：“太好了。”
我又发：“他还好，就是有点虚弱。吕闲哥哥一直在陪他。”
她回：“你们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下午吧。”
“我去接你们。”
我笑了。
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，中间在一个服务区停了二十分钟。
我下车买了几个茶叶蛋，分给大家。
韩湘子接过去，看了半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茶叶蛋。”我说，“你没吃过？”
他摇头：“不记得了。”
我帮他剥开，递给他。
他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。
“好吃。”
我们都笑了。
下午三点多，车子终于到站了。
下车的时候，我看到凤小凰站在出站口，朝我们挥手。
旁边还有何仙姑，还有大肥——蹲在垃圾桶上，眯着眼睛晒太阳。
“回来了！”凤小凰跑过来。
我点头，指了指后面。
韩湘子慢慢走出来，看到这么多人，有点紧张。
吕闲哥哥拍拍他肩膀：“别怕，都是自己人。”
何仙姑走过去，看着他。
“韩湘子？”
他点头。
她笑了：“我是何仙姑。虽然我也不太记得以前的事，但我记得你的名字。”
韩湘子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大肥从垃圾桶上跳下来，走到他面前，仰着头看他。
“你就是韩湘子？”
他低头，看着这只橘猫，有点懵。
“你会说话？”
大肥翻了个白眼：“废话。不然你以为是谁在跟你说话？”
韩湘子愣住了。
我在旁边笑：“这是大肥，我们的军师。”
他看看大肥，又看看我，再看看其他人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们……真有意思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凤小凰一直走在我旁边，小声问我山上的事。
我给她讲那个山洞，讲那块刻着“八仙过海”的石头，讲韩湘子被困的样子。
她听着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他真勇敢。”她说。
“谁？”
“韩湘子。”她说，“一个人在山上困了那么久，还没放弃。”
我点头。
“你们都很勇敢。”我说。
她扭头看我。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桂花树下，王奶奶和豆豆在聊天，看到我们，笑着打招呼。
“小鱼回来啦？”
“嗯，奶奶好。”
豆豆跑过来，拉着凤小凰的手：“姐姐，你明天还跑步吗？”
凤小凰点头：“跑。”
“我也去！”
她笑了。
韩湘子站在那儿，看着这一切，有点不知所措。
吕闲哥哥走过去，揽着他的肩膀。
“走，上去看看你住的地方。”
他们往楼里走。
我跟在后面，走了两步，突然想起什么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大肥蹲在桂花树下，正看着我。
我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“肥爷。”
它眯着眼睛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韩湘子找到了。”我说，“接下来还有铁拐李和曹国舅。”
它点点头。
“能找到吗？”
它看着我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：“只要还有人记得，就能找到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它站起来，拍拍尾巴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天黑了。”
它消失在树丛里。
我站起来，看着那棵桂花树。
风吹过，树叶沙沙响。
我笑了，转身上楼。
601的灯亮着，602的灯亮着，603的灯也亮着。
201的灯也亮着。
都亮着。
都好好的。
（本章完）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