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湘子在小区住下来了。
他住在603——何仙姑隔壁，吕闲哥哥对门。房间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窗户朝南，白天能晒到太阳。
刚开始那几天，他很少出门。
大部分时间，他一个人待在屋里，对着窗户发呆。有时候何仙姑去叫他吃饭，他才出来，吃完又回去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凤小凰问我。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还不适应吧。一个人在山上待了那么久，突然回到人群里，需要时间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有一天晚上，我去找吕闲哥哥，路过603的时候，听到里面有声音。
是笛声。
很轻，很慢，像在试探什么。
我站在门口，听了很久。
那笛声一开始断断续续的，后来慢慢连贯起来。虽然还有些生涩，但已经能听出曲调了。
是那首《忆故人》。
我轻轻敲门。
笛声停了。
门打开，韩湘子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那支竹笛。
“小鱼？”他有点意外，“有事吗？”
我摇头：“路过，听到你吹笛子。吹得真好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久没吹了，手生。”
我跟着他进去。
屋里很干净，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，是何仙姑送的。桌上摆着那支竹笛，还有一张纸，上面写了几行字。
我凑过去看，是那首《忆故人》的谱子。
“你自己写的？”我问。
他点头：“想起来一点。以前好像经常吹这个。”
我看着他，问：“你还想起什么了？”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想起和吕哥他们一起喝酒。想起有一次过海，吕哥的剑生锈了，掉进海里，我把他捞上来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“想起这些的时候，”他说，“心里没那么空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那天晚上，我们在603聊了很久。
他讲起那些想起来的事，有时候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，皱着眉头想半天，然后摇摇头说“想不起来了”。
我就说：“没关系，下次再想。”
他点点头，继续讲。
讲到很晚，我才回去。
躺在床上，我想着他说的话。
“心里没那么空了。”
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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