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去山村找铁拐李的前一天晚上，何仙姑突然来找我。
“小鱼，”她站在门口，欲言又止，“能陪我走走吗？”
我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跟着她下楼。
我们沿着小区里的路慢慢走，走到后山那片空地。月光照在草地上，亮亮的。
“明天你们就要出发了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低着头，声音很轻：“我决定不跟你们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远处。
“这几天，我想了很多。”她说，“吕哥对我很好，你们都对我很好。我很感激。但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是我还没想清楚，我到底是谁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：“我是何小仙，还是何仙姑？我是那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舞蹈演员，还是那个活了几千年的神仙？我不知道。”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我看到她的眼眶有点红。
“如果我跟你去了，见了铁拐李，见了其他人，我就能想起来吗？还是会更乱？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她看着自己的手，说：“那天在荷花池边，吕哥跟我说，我们认识几千年。可是对我来说，那只是故事。我没有那些记忆，没有那些感觉。他说的那些事，就像在说另一个人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小鱼，我不想做一个假的自己。”
我心里酸酸的。
“姐姐，”我说，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她想了想，说：“我想留在这儿。继续跳舞，继续生活。等我真的想清楚了，知道自己是谁了，我再去找你们。”
“那吕闲哥哥……”
“我会跟他说的。”她说，“今晚就说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走到楼下，吕闲哥哥正站在那儿，看着我们。
他看到何仙姑的表情，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天台。”
他们上去的时候，我留在楼下。
坐在桂花树下，看着那扇通往天台的楼梯口。
等了很久。
久到我都快睡着了，他们才下来。
吕闲哥哥走在前头，眼眶红红的。何仙姑跟在后面，也在擦眼泪。
但他们在笑。
“没事了。”吕闲哥哥走过来，拍拍我的头，“她说得对。她需要时间，我等得起。”
何仙姑也走过来，蹲下来看着我。
“小鱼，对不起，不能跟你们去了。”
我摇头：“姐姐，你说得对。想清楚了再去，比糊里糊涂跟着好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真是个小大人。”
我也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想着何仙姑的话。
“我是谁？”
这个问题，好像每个人都问过自己。
巨爷爷问过，吕闲哥哥问过，凤小凰问过，韩湘子问过。
现在何仙姑也在问。
也许，这就是他们来人间的意义吧。
找到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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