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们出发了。
这次去的人少了:吕闲哥哥、韩湘子、张果老,还有我。
巨爷爷站在小区门口,朝我们敬礼。
“找到人,早点回来!”
我朝他挥手。
凤小凰也来了,站在旁边,朝我挥手。
“路上小心!”
我点头。
车子开了,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。
韩湘子坐在我旁边,看着窗外发呆。
“紧张吗?”我问。
他想了想,说:“有点。”
“怕他也想不起来?”
他点头。
我拍拍他肩膀:“没关系。想不起来就慢慢想。”
他笑了。
车子开了四个小时,又换了一辆拖拉机,突突突地在山路上颠了两个小时。
最后,在一个山坳里,我们看到了那个村子。
土坯房,泥巴路,几个老人坐在村口晒太阳。
我们走过去,问其中一个老人:“大爷,请问这儿有个姓李的医生吗?”
老人看看我们,说:“李大夫?他在诊所呢,往前走到头,右拐。”
我们顺着路走过去。
村子的尽头,有一间小土房,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三个字:李记诊所。
门虚掩着。
吕闲哥哥轻轻推开门。
屋里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药柜。药柜里摆满了瓶瓶罐罐,桌上放着几本翻烂的医书。
一个老人背对着我们,正在配药。
他穿着旧棉袄,头发花白,背有点驼。听到声音,他转过身来。
看到我们,他愣住了。
吕闲哥哥也愣住了。
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老人开口了。
“吕哥?”
吕闲哥哥的眼眶红了。
“铁拐李。”
老人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他走过来,一把抱住吕闲哥哥。
“吕哥,你来了。”
吕闲哥哥抱着他,拍着他的背。
“来了。来找你了。”
韩湘子站在旁边,眼眶也红了。
张果老走过去,拍拍铁拐李的肩膀。
“老铁,好久不见。”
铁拐李抬头看他,笑了。
“老张,你也在。”
他一个个看过去,看到我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小鱼。”吕闲哥哥说,“我们的朋友。”
铁拐李看着我,点点头。
“好,好。”
那天下午,我们在诊所里坐了很久。
铁拐李讲他的故事。他下凡后,流浪了很多地方,最后在这个村子里停下来。村里人穷,看不起病,他就开了这个诊所,不收钱,只收点粮食和鸡蛋。
“他们叫我李大夫。”他说,“叫了好几年,我都快忘了自己叫铁拐李了。”
吕闲哥哥问:“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记得一些。不多了。”
“想回去吗?”
他摇头。
“不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笑了,指着窗外。
窗外,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,笑声传进来。
“这儿有病人等着我。”他说,“回去了,谁给他们看病?”
吕闲哥哥看着他,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,他在想什么。
又是一个选择留下的人。
铁拐李看着我们,问:“你们呢?还差谁?”
“曹国舅。”张果老说,“还没找到。”
铁拐李点点头。
“他啊,最聪明那个。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,等你们去找。”
我们都笑了。
那天晚上,我们住在诊所里。
铁拐李用草药给我们煮了一锅汤,说是驱寒的。
喝了汤,大家靠在墙上,聊着以前的事。
讲着讲着,有人睡着了。
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我躺在地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很圆,很亮。
我想起何仙姑说的话。
“我是谁?”
也许,答案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现在在做什么,和谁在一起。
就像铁拐李,在这儿给村民看病。
就像巨爷爷,在那儿守门。
就像吕闲哥哥,在这儿找他的兄弟。
这就是他们。
这就是我们。
我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
(本章完)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