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他身上，他眯着眼睛，好像睡着了。
我慢慢走过去。
走到他面前，我停下来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我。
那双眼睛，很亮。
不像老人的眼睛。
“小鱼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有事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找我了。”
我心里狂跳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他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。
不高，有点驼背，穿着一件旧棉袄。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老头，天天坐在小区门口晒太阳那种。
但他站起来的动作，不一样。
太稳了。
不像老人。
“曹国舅。”他说，“我叫曹国舅。”
我愣住了。
虽然心里早有猜测，但听他自己说出来，还是不敢相信。
“你……你一直在这儿？”
他点头。
“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？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小区里的楼，“三年前，我就在这儿了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三年？
巨爷爷来了一年多，吕闲哥哥来了两年，凤小凰刚来半年。
他比他们都早。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我结结巴巴的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他笑了。
“说什么？说我是曹国舅？他们那时候谁都不记得自己是谁，我说了，他们信吗？”
我沉默了。
他继续说：“而且，我一开口，遗忘使者就会找上门。我得等，等他们都到齐了，等他们都有足够的光保护自己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差不多了。”他看向201的方向，“巨灵神的光够亮了。吕洞宾有张果老陪着，何仙姑也来了，蓝采和、韩湘子、汉钟离、铁拐李都找到了。就剩我了。”
他回头看着我。
“所以，我在这儿等你们来找我。”
我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笑了，拍拍我的头。
“别紧张，孩子。我又不吃人。”
那天下午，我把曹国舅带上了天台。
吕闲哥哥、张果老、韩湘子都在。
看到他的时候，他们都愣住了。
“老曹？”张果老先开口，“你是曹国舅？”
他点头。
吕闲哥哥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一直在这儿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曹国舅笑了。
“说了，你们会信吗？”
吕闲哥哥愣住了。
曹国舅继续说：“那时候，你们谁都不记得自己是谁。我说我是曹国舅，你们只会把我当疯子。而且，我要是暴露了，遗忘使者就会来。你们那时候的光，扛不住。”
韩湘子问：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差不多了。”曹国舅说，“巨灵神的光够亮，你们几个也都在。八仙聚齐，他动不了我们了。”
张果老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老曹，你一个人，等了三年？”
曹国舅点头。
“三年。每天坐在这儿，看着你们一个个来，一个个找到自己。有时候想帮你们，但不能。只能看着。”
他看着吕闲哥哥。
“吕哥发朋友圈的时候，我就在楼下。他发的那张夕阳的照片，我看到了。”
他看着韩湘子。
“湘子被困在山里的时候，我差点想去救他。但不能。我一动，遗忘使者就会发现。”
他看着张果老。
“老张你来找吕哥的时候，我就在门口看着。你们喝酒，你们聊天，我都知道。”
最后，他看着我。
“还有你，小鱼。你帮他们的每一件事，我都知道。你拍视频，你发朋友圈，你陪凤小凰跑步，你去找何仙姑、蓝采和、韩湘子、铁拐李。我都知道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你……”
他笑了。
“我在等。等你们都准备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八仙全部到齐了。
吕洞宾、何仙姑、蓝采和、韩湘子、张果老、汉钟离、铁拐李、曹国舅。
他们站在天台上，围成一圈。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每个人的光都很亮。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凤小凰也来了，站在我旁边，攥着那根金色的羽毛。
巨爷爷也来了，穿着那身保安制服，站在最外面。
“八仙齐了。”曹国舅说。
大家都看着他。
“我等这一天，等了三年。”他说，“现在，你们可以选择。”
“选择什么？”吕闲哥哥问。
“回去，或者留下。”曹国舅说，“回天庭，恢复神仙身份。或者留在人间，变成凡人。”
天台上安静了。
何仙姑先开口：“我留下。”
吕闲哥哥看着她。
她笑了笑：“我还没想清楚自己是谁。等我真想清楚了，再说。”
吕闲哥哥点头：“那我留下。”
张果老笑了：“你们都留下，我一个人回去有什么意思？我也留下。”
韩湘子说：“我也留下。跟你们一起。”
蓝采和说：“古镇那边还有人等我吹笛子，我留下。”
汉钟离说：“道观挺好，我留下。”
铁拐李说：“村子里病人等着我，我留下。”
最后，所有人都看向曹国舅。
他笑了。
“我等了三年，不是为了一个人回去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也留下。”
吕闲哥哥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“老曹……”
曹国舅拍拍他肩膀。
“行了，别煽情了。以后咱们就在这儿，当邻居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们在天台上喝了很久的酒。
我坐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笑着，闹着，说着以前的事。
有些人记得，有些人不记得。
但没关系。
他们在一起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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