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仙来了之后，日子更热闹了。
她每天跟何仙姑去舞蹈工作室，晚上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。有时候在后山看我们跑步，有时候在天台听韩湘子吹笛子。
吕闲哥哥天天跟着她，脸上一直带着笑。
张果老说，他这辈子没见过吕哥这么开心。
我也觉得。
12月31号下午，我们在学校布置晚会现场。
凤小凰发了条消息给我：“今晚晚会，加油。”
我回她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昨天说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想起来昨天确实跟她说过。
“你呢？那边有晚会吗？”
“有。我也报名了。”
“真的？什么节目？”
“唱歌。”
我看着那两个字，笑了。
“加油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晚上七点，晚会开始了。
吕闲哥哥他们坐在观众席第三排。何小仙坐在他旁边，何仙姑坐在她旁边。巨爷爷穿着保安制服，挺着腰板，坐得笔直。张果老和韩湘子坐在最边上，小声说着什么。
我在后台准备，从幕布缝隙里往外看。
看到他们都在，心里暖暖的。
前面几个节目演完，轮到我们班的合唱了。
我们上去，站好队形，开始唱。
唱得一般，但大家都挺投入的。
唱完，下来，我站在后台继续看。
下一个节目是小品，再下一个是舞蹈，再下一个……
演到一半，我突然想去厕所。
从后台绕出去，经过后门的时候，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那儿。
我停下脚步。
那个黑影转过身来。
是他。
遗忘使者。
我的心猛地揪起来。
他看着我，脸上还是模糊的，像隔着一层水雾。
“江小鱼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退一步。
他停下来。
“我来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
他看着礼堂的方向，说：“里面那些人，吕洞宾，何仙姑，蓝采和，韩湘子，张果老，汉钟离，铁拐李，曹国舅。还有那个保安，巨灵神。还有那个凤凰丫头，虽然她不在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名单。
“他们选择留在人间，放弃神仙身份。你帮他们实现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不说话。
他继续说：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你帮他们，最后会害了他们？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们本来就是被遗忘的。”他说，“强行让人记住，只会让遗忘之力反噬得更厉害。晚会过后，如果失败了，他们会彻底消失。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伸出手，掌心有一团柔和的光。
“但如果他们自己选择离开，主动回去，还能保留下一点神性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劝他们放弃。晚会别继续了。我保证，他们会平安。”
我看着那团光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劝他们放弃？
晚会都快结束了。
他们那么高兴，那么期待。
我……
“怎么选，你决定。”他说，“但记住，如果他们失败了，消失的不是一个，是九个。”
他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腿有点软。
回到后台，我靠在墙上，半天没缓过来。
幕布外面，掌声一阵一阵的。
他们还在看晚会。
他们不知道，遗忘使者来过。
他们不知道，我手里有一个选择。
我该怎么办？
（本章完）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