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上很冷。
风呼呼地吹，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我站在中间，周围站着巨爷爷、吕闲哥哥、何仙姑、张果老、韩湘子。
何小仙也在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看我脸色不对，也跟着上来了。
我把遗忘使者的话，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说完，天台上安静了。
风还在吹，呼呼的，像在替谁叹气。
巨爷爷第一个开口。
“晚会之后，他来？”
我点头。
“让我们自己选？”
我点头。
他沉默了。
吕闲哥哥看着他，说：“巨师傅，你怎么想？”
巨爷爷想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我选留下。”
大家都看着他。
他继续说：“以前守天门，几千年没人记得我。现在有人记得我，哪怕只有一天，也够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小鱼记得我。王奶奶记得我。豆豆记得我。卷毛阿姨记得我。够了。”
吕闲哥哥的眼眶红了。
他转头看何仙姑。
何仙姑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也留下。”
“何仙姑……”
“我想起来的事不多，”她说，“但我知道，在这儿，我很快乐。比在天庭快乐。”
她看着吕闲哥哥。
“而且，你在这儿。”
吕闲哥哥愣住了。
何仙姑笑了。
张果老在旁边说：“你们都留下，我一个人回去干嘛？我也留下。”
韩湘子点头：“我也留下。笛子还没教完呢。”
蓝采和不在，汉钟离不在，铁拐李不在，曹国舅不在。
但我知道，如果他们在，也会说一样的话。
最后，所有人都看向何小仙。
她站在那儿，有点懵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神仙。”
“但你是朋友。”吕闲哥哥说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那我也不走。”
我看着他们，眼眶红了。
“你们……不后悔？”
巨爷爷走过来，拍拍我的头。
“后悔什么？后悔认识你？”
他笑了。
“不后悔。”
吕闲哥哥也走过来。
“小鱼，你是我们认识的最好的凡人。”
何仙姑点头。
张果老点头。
韩湘子点头。
我看着他们，眼泪掉下来。
但我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们在天台上坐了很久。
风很大，很冷，但谁都不想走。
巨爷爷讲他守天门的事，讲他那个想不起来的兄弟。
吕闲哥哥讲他和何仙姑以前的事，讲那些何仙姑想不起来的往事。
何仙姑听着，眼眶红了，但一直在笑。
张果老讲他找人的经历，讲他怎么从一个村子找到另一个村子。
韩湘子吹了一首曲子，是那首《送别》。
我坐在旁边，听着，看着，想着。
明天，遗忘使者会来。
明天，他们要做一个选择。
但不管选什么，我都支持他们。
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。
月亮慢慢移过去，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
何小仙靠在吕闲哥哥肩膀上，睡着了。
吕闲哥哥一动不动，就那么让她靠着。
我看着那条荷花手链，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光。
我想起凤小凰。
想起她说的话。
“小鱼，我会记得你的。”
我也记得。
记得每一个人。
记得每一件事。
天快亮了。
巨爷爷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下去吧，”他说，“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”
大家站起来，一个个往下走。
我走在最后。
走到天台门口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空荡荡的天台，栏杆，石凳，那棵老树。
风还在吹。
我笑了笑，关上门，下去了。
（本章完）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