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晚会那天,我一夜没睡好。
迷迷糊糊睁开眼,天已经亮了。窗外灰蒙蒙的,有雾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。
遗忘使者的话,巨爷爷的笑,吕闲哥哥的眼神,何仙姑那句“你在这儿”。
还有凤小凰。
虽然她不在,但我总觉得,她应该在这儿。
起床,洗漱,出门。
楼道里安安静静的。201的门关着,602的门关着,601的门永远关着。
我深吸一口气,下楼。
小区门口,巨爷爷已经站在那儿了,穿着那身保安制服,腰板挺得笔直。
看到我,他笑了。
“小鱼,早。”
“巨爷爷,早。”
他走过来,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别紧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,说: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们都在一起。”
我点点头。
晚上七点,学校礼堂。
人很多,座无虚席。
我站在后台,从幕布缝隙里往外看。
第三排,他们都在。
巨爷爷穿着那身保安制服,挺着腰板,坐得笔直。吕闲哥哥穿着那件灰白长袍——他说今晚要穿正式点。何仙姑坐在他旁边,穿着那条淡绿色的裙子。张果老和韩湘子坐在最边上,小声说着什么。
还有一个人。
何小仙。
她坐在吕闲哥哥旁边,手里攥着什么。
我仔细一看,是那朵干枯的荷花。
她在看。
何仙姑也在看。
两个人靠得很近。
我笑了。
转过身,看到凤小凰——不对,是准备上台的同学,穿着白衬衫,正在紧张地对词。
我走过去,拍拍她的肩膀。
“别紧张。”
她抬头看我,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节目一个一个过去。
小品,舞蹈,独唱,器乐。
掌声一阵一阵的。
我在后台站着,心里越来越紧。
终于,主持人报幕了。
“下一个节目,歌舞《追光的人》。表演者:凤小凰、吕闲、巨师傅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到幕布边。
凤小凰第一个上场。
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裙子,头发披着,手里攥着那根金色的羽毛。
走到舞台中央,站定。
灯光打在她身上。
台下一片安静。
她抬起头,看着台下那些黑压压的人头。
然后,她开始唱。
没有伴奏,只有她的声音。
清亮的,像山间的风,像林里的鸟。
唱到第二段,吕闲哥哥上场了。
他抱着那把古琴,坐在舞台一侧,开始弹。
琴声和歌声融在一起,像月光和流水。
台下更安静了。
唱到高潮处,巨爷爷上场了。
他缓缓走到舞台后方,举起那个巨大的道具太阳——是我用纸板和金粉做的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太阳升起来。
凤小凰的声音也升起来。
越来越高,越来越亮。
台下有人开始鼓掌。
有人站起来。
有人喊:“好!”
一曲终了。
凤小凰站在那儿,喘着气,看着台下。
吕闲哥哥放下琴,站起来。
巨爷爷放下太阳,站到她旁边。
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掌声如雷。
凤小凰的眼眶红了。
但她笑了。
鞠躬,退场。
我跑过去,抱住她。
“你唱得太好了!”
她抱着我,笑着,哭着。
“小鱼,我唱完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,你唱完了。”
吕闲哥哥走过来,拍拍她的头。
巨爷爷走过来,咧嘴笑。
“丫头,好听!”
她看着他们,笑得更开了。
就在这时,我看到礼堂后排,有一团黑影。
他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遗忘使者。
我的心猛地揪紧。
他也看到我了。
他朝我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抬起手,指向舞台的方向。
黑雾开始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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