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还在继续。
凤小凰站在舞台上,泪流满面,但一直在笑。
吕闲哥哥站在她旁边,朝台下的何小仙挥手。
巨爷爷举着那个太阳,虽然手还在抖,但笑得合不拢嘴。
后台,我靠着墙,长出一口气。
结束了。
终于结束了。
正准备上去找他们,突然听到一阵骚动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看那边!”
我扭头看去。
礼堂后排,那团黑影又出现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三个。
遗忘使者站在中间,左边是“怀疑”,右边是“冷漠”。
他们三个,并排站着,黑雾从他们身上涌出来,像活的一样,朝舞台蔓延。
凤小凰的歌声停了。
吕闲哥哥的笑容僵住了。
巨爷爷的手又开始抖。
台下的人也感觉到了。
有人站起来,往后退。
有人小声问:“怎么回事?冷气坏了?”
何小仙攥紧那朵干枯的荷花,站起来,盯着那些黑影。
何仙姑拉住她的手。
“别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相信他们。”
遗忘使者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声音传来,冷得像冰。
“江小鱼,我说过,我会回来的。”
我站在后台,攥紧拳头。
他继续说:“你以为一场晚会就能打败我?太天真了。人是很健忘的。明天,后天,下个月,谁还记得今晚?”
黑雾越来越近。
舞台上的灯光暗下去。
凤小凰的声音发不出来了。
吕闲哥哥的琴已经断了弦。
巨爷爷的太阳歪了,灯灭了。
台下开始有人往外跑。
“快走!”
“有东西!”
混乱中,何小仙站起来了。
她挣脱何仙姑的手,往前跑。
跑到舞台边缘,她停下来。
转过身,对着台下那些慌乱的人。
她举起那朵干枯的荷花。
“大家别跑!”她喊,“看看这个!”
有人停下来。
“这是荷花。”她说,“它干了,枯了,没有颜色了。但它还在。”
她看着那些人。
“就像台上的那些人。他们不是普通人。他们是神仙。被贬下凡的神仙。可他们做了什么?他们帮我们修马桶,教我们孩子背诗,给我们唱歌,陪我们聊天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他们有什么错?凭什么要被遗忘?”
台下安静了。
有人慢慢走回来。
有人重新坐下。
有人开口了。
“那个巨师傅,帮我修过水管。”
“吕老师教过我儿子背诗。”
“那丫头唱歌真好听。”
一个接一个。
声音越来越多。
那些话,像光一样,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黑雾开始后退。
遗忘使者的脸扭曲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巨爷爷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们记得。”他说。
吕闲哥哥也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们记得。”
凤小凰也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们记得。”
台下,所有人站起来。
“我们记得!”
那声音,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黑雾被冲散了。
遗忘使者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你输了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声刺耳,像玻璃划过。
“江小鱼,”他说,“这次是你赢了。但下次,我不会一个人来。”
他消失了。
“怀疑”和“冷漠”也消失了。
礼堂里恢复了安静。
灯光重新亮起来。
台下的人站在那里,看着舞台上的他们。
然后掌声响了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。
凤小凰站在那儿,眼泪流下来。
但她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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