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会结束的时候,已经快十点了。
我们走出礼堂,外面下着小雪。
雪花飘下来,落在头发上,肩膀上,凉凉的。
凤小凰仰着头,看着那些雪花。
“下雪了。”她说。
我站在她旁边,也仰着头看。
吕闲哥哥他们走出来,站在我们旁边。
“走吧,”张果老说,“回去吃烧烤。”
“这么晚还吃?”何仙姑问。
张果老笑了:“赢了一场大仗,不得庆祝庆祝?”
大家都笑了。
回到小区,天台上已经摆好了桌子。
巨爷爷买了烧烤,张果老带了酒,韩湘子搬了个小桌子。
何小仙坐在吕闲哥哥旁边,手里还攥着那朵干枯的荷花。
“还拿着呢?”吕闲哥哥问。
她低头看了看,笑了。
“舍不得扔。”
吕闲哥哥看着她,嘴角翘起来。
何仙姑在旁边笑。
张果老开了一瓶酒,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——包括我,虽然只倒了一小口。
“来,”他举起杯子,“敬我们。”
“敬我们。”
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我抿了一小口,辣得直吐舌头。
巨爷爷在旁边笑。
“小孩,不能喝就别喝。”
我瞪他一眼:“谁说我不能喝?”
又抿了一口,还是辣。
凤小凰在旁边笑。
“小鱼,你别喝了,脸都红了。”
我摸摸脸,确实有点烫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那天晚上,我们吃了很多,喝了很多,说了很多。
巨爷爷讲他守天门的事,讲他那个想不起来的兄弟。
吕闲哥哥讲他和何仙姑以前的事,讲那些何仙姑想不起来的往事。
何仙姑听着,眼眶红了,但一直在笑。
张果老讲他找人的经历,讲他怎么从一个村子找到另一个村子。
韩湘子吹了一首曲子,是那首《送别》。
凤小凰靠在我旁边,听得很认真。
“好听吗?”我问。
她点头。
“以后我唱给你听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雪还在下。
天台上白茫茫的一片。
我站起来,走到栏杆边。
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,想起今晚的事。
那些黑影,那些黑雾,那些“我们记得”的声音。
还有遗忘使者最后那句话。
“下次,我不会一个人来。”
下次。
还会有下次吗?
巨爷爷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我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他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别怕。有我们在。”
我看着他,那张憨厚的脸上,写满了认真。
我笑了。
“嗯。”
回到座位,何小仙正跟何仙姑聊天。
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何仙姑问。
何小仙想了想,说:“继续跳舞。可能还会来这边演出。”
“那吕哥呢?”
何小仙脸红了。
吕闲哥哥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何仙姑笑得更欢了。
我也笑了。
凤小凰靠在我肩膀上,已经睡着了。
她今天太累了。
又唱又跑,又哭又笑。
我看着她的侧脸,雪花落在她头发上,慢慢化开。
她睡得挺香。
嘴角还带着笑。
我轻轻把外套盖在她身上。
雪越下越大。
天台上的人越来越少。
张果老和韩湘子先下去了,说太冷。
巨爷爷也下去了,说明天还要上班。
何仙姑拉着何小仙走了,边走边笑。
最后只剩我和凤小凰,还有吕闲哥哥。
他坐在那儿,看着远处的夜空。
“吕闲哥哥,”我小声喊。
他回头看我。
“你还不睡?”
他笑了笑:“再看会儿。”
我看着他的侧脸,那上面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高兴,不是难过。
是安心。
“吕闲哥哥,”我说,“你说,下次他们来,我们能赢吗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有你们。”他说,“你们记得我们。只要有人记得,我们就不会输。”
我看着他,笑了。
凤小凰在我旁边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雪还在下。
天台上只剩我们三个人。
我靠着栏杆,看着那些雪花。
突然想起一句话。
是凤小凰说过的。
“凤凰飞起来的时候,整个天空都会被照亮。”
我看着夜空。
黑黑的,只有雪花在飘。
但我总觉得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很远,很淡。
但确实在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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