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们开始跟踪蓝采和。
不,现在应该叫他蓝小采。
早上七点,他准时出现在桥洞下。
坐在老地方,举起笛子,开始吹。
吹到九点,停下。站起来,往街里走。
我们远远跟着。
他走进一家早餐店,要了一碗豆浆,两根油条。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慢慢地吃。
吃完,站起来,放了两块钱在桌上。
老板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他也看了老板一眼,没说话。
然后他走了。
我们跟着他走到镇子边上。那里有一间老屋,破破的,门板都歪了。他推开门,进去,关上门。
一待就是一下午。
下午五点,他又出来了。
走到桥洞下,坐下,举起笛子。
吹到天黑。
晚上,他一个人坐在河边,看着河水发呆。
坐到很晚,才站起来,慢慢走回那间老屋。
一天下来,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。
吕闲哥哥站在河边,看着他的背影,眼眶红了。
“他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他问,声音哑哑的。
没人回答。
张果老叹了口气。
韩湘子低下头。
巨爷爷挠挠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只是看着那个慢慢走远的背影,心里酸酸的。
五年。
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,什么都不记得,每天就是吹笛子,吃饭,发呆。
不和任何人说话。
他是怎么熬过来的?
那天晚上,我们坐在民宿里,谁都没说话。
吕闲哥哥一直看着窗外,看着那个桥洞的方向。
“明天,”他突然说,“我去找他。”
张果老看着他。
“你想好怎么说了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就直接说。”
“直接说你是吕洞宾,是他几千年的兄弟?”张果老摇头,“他不会信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张果老想了想,说:“先别说那些。就当是听笛子的路人,慢慢接近他。”
吕闲哥哥沉默了一会儿,点头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吹笛子的背影。
那么瘦,那么孤独,那么……空。
他什么都不记得。
不记得自己是谁,不记得从哪里来,不记得那些兄弟。
只记得吹笛子。
为什么要吹?
不知道。
但他一直在吹。
每天,每天。
也许,那是他唯一记得的事了。
也许,那是他还在等什么。
等谁来找他。
我闭上眼睛。
蓝叔,我们来接你了。
明天,你就能见到吕闲哥哥了。
虽然你不记得他。
但没关系。
他会让你想起来的。
一定会。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