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们换了策略。
吕闲哥哥继续去桥洞边“偶遇”蓝小采,我去找民宿老板娘聊天。
老板娘姓周,四十来岁,胖胖的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她看我一个人,热情地招呼我坐下,还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小朋友,你一个人来玩?”
“不是,跟爷爷一起来的。”我说,“阿姨,我想问您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我假装随口问:“那个吹笛子的人,在镇上很久了吗?”
老板娘的笑容淡了一点。
“你说蓝小采啊?来了五年了。”
“五年?”我装出惊讶的样子,“那他家人呢?”
老板娘摇头:“没有家人。就一个人。来了之后,再也没离开过。”
“那镇上的游客……”
老板娘叹了口气。
“你发现了?游客越来越少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五年前,这古镇可热闹了。全国各地的人都来,住满了民宿,吃遍了小吃。现在……你看看,冷冷清清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确实,街上没几个人。
“跟那个蓝小采有关系吗?”
老板娘犹豫了一下,说:“我不知道该不该说……”
“阿姨,您说吧。我不会乱传的。”
她想了想,终于开口。
“他来之前,镇上一切都好好的。他来了之后,慢慢就变了。游客来了,回去就忘了这儿什么样,下次再也不来了。本地人也开始不爱说话,不串门,不聊天。好像……好像每个人都把自己关起来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这不就是大肥说过的“遗忘之力”吗?
“那蓝小采自己呢?”我问。
老板娘叹气:“他更怪。刚来的时候,还会跟人说话。我给他送过饭,他还说谢谢。后来慢慢就不说了,现在一年到头也听不到他开口。就在桥洞下吹笛子,吹完就走,谁也不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有人说是他带来了霉运,想赶他走。但赶不走,他像长在这儿一样。而且……而且赶他的人,没过多久就忘了为什么要赶他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蓝小采不是带来霉运的人。
他是被遗忘之力侵蚀的人。
他身上的“被遗忘”,感染了整个古镇。
“阿姨,”我站起来,“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”
老板娘看着我,有点担心。
“小朋友,你问这些干嘛?别掺和这事,早点回家吧。”
我笑了笑:“没事,我就好奇。”
回到房间,我把打听到的事告诉张果老。
他听完,沉默了。
“看来比我们想的严重。”他说,“蓝采和不是普通的失忆。他是被遗忘之力侵蚀了。他自己成了‘遗忘源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待的地方,会被遗忘之力笼罩。”张果老说,“人来了,被感染,然后忘记。时间越长,范围越大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怎么办?怎么救他?”
张果老想了想,说:“得让古镇活起来。让更多人记住这里,记住他。”
我想起之前在小区做的事。
拍视频。
“那我们也拍!”我说,“拍古镇的美,拍他的笛声。让更多人看到。”
张果老眼睛亮了。
“对。就像上次救巨灵神那样。”
说干就干。
晚上,我把计划告诉吕闲哥哥。
他听了,点头。
“好。我来跟他说。”
第二天,吕闲哥哥去桥洞边,跟蓝小采说了我们的想法。
蓝小采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拍了……会有人看吗?”
吕闲哥哥点头:“会。很多人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最后,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天傍晚,夕阳正好。
我举起手机,对准桥洞。
蓝小采坐在老地方,举起笛子。
笛声响起来。
还是那首忧伤的曲子。
但这一次,他的眼睛看着镜头。
好像知道,有人在看他。
(本章完)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