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们再次上山。
韩湘子体力还没完全恢复，但坚持要跟我们一起去。他说那块石头是他发现的，他想再看一眼。
周叔在前面带路，我们跟在后面。雪停了，阳光照在雪地上，亮得刺眼。山路比昨天好走一些，但还是很滑。
走了快两个小时，终于又到了那个山洞。
洞口还是那样，被雪埋了一半。我们钻进去，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洞壁。
那块石头还在那儿。
**“八仙过海”**——四个大字刻得深深的，一笔一划都很用力。下面那行小字，工工整整：
“某年某月，八仙过此，饮酒论道，相约人间再见。”
落款是八个名字。
吕闲哥哥站在石头前，看了很久。
“这字，”他开口，“是曹国舅刻的。”
张果老凑近看了看，点头。
“对，是他的笔迹。他最擅长写字。”
韩湘子被巨爷爷扶着，也走过来。
“我困在这里的时候，”他说，“每天都盯着这块石头看。看那些字，看那些名字。想着，他们会不会来。”
他看着吕闲哥哥。
“你来了。”
吕闲哥哥的眼眶红了。
张果老在旁边说：“还有何仙姑，蓝采和，汉钟离，铁拐李。他们都在等。”
韩湘子愣了一下。
“他们……都找到了？”
吕闲哥哥点头。
“何仙姑在小区里住着，蓝采和在古镇上吹笛子，汉钟离在青城山当道士，铁拐李在山村里当医生。都找到了。”
韩湘子看着他，眼眶也红了。
“那还差谁？”
“铁拐李找到了，”张果老说，“还差曹国舅。”
“曹国舅……”韩湘子念着这个名字，皱起眉头，“我好像……想起一点。”
我们都看着他。
他想了很久，然后摇头。
“想不起来。就知道他很聪明。”
张果老笑了。
“对，他最聪明。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，等我们去找。”
韩湘子点点头，又看向那块石头。
“那这行字……”他指着最后四个字，“‘人间再见’。他是不是早就知道，我们都会来人间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我知道，他在想什么。
曹国舅，那个最聪明的人。
他刻下这行字的时候，是不是已经预见到了今天？
风从洞口灌进来，冷飕飕的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吕闲哥哥脱下外套，披在我身上。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该回去了。”
韩湘子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头，转身跟我们走。
走到洞口，他回头。
“石头，”他说，“会一直在吗？”
张果老说：“会。它是石头，不会消失。”
韩湘子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下山的路，比上山好走。
韩湘子走得很慢，但一直在走。
我走在他旁边，偶尔扶他一把。
他低头看我，笑了。
“你叫小鱼？”
我点头。
“吕哥在梦里喊过你。”他说，“喊了好多次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喊我什么？”
“喊‘小鱼，快来’。”他说，“每次喊完，就笑了。”
我心里酸酸的，又暖暖的。
“他是我朋友。”我说。
韩湘子点点头。
“朋友好。朋友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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