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钟离来了之后,日子更热闹了。
他每天在小区里转悠,跟这个聊天,跟那个下棋。王奶奶说他“胖乎乎的真可爱”,豆豆说他“笑起来像弥勒佛”。他也不恼,就笑眯眯地应着。
可我知道,他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。
铁拐李。
那天晚上,我们又聚在天台上。
汉钟离拿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一张地图。
“这是铁拐李可能在的地方。”他说。
吕闲哥哥凑过去看。
“这么远?”
汉钟离点头:“在大山里头,一个很偏的村子。我也是打听了很久才打听到的。”
“他……他还记得吗?”
汉钟离摇头:“不知道。听说他在那儿当医生,当了好几年了。”
吕闲哥哥沉默了。
何仙姑在旁边说:“不管记不记得,我们都要去。”
吕闲哥哥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“就像你找我一样。”
吕闲哥哥也笑了。
“好。明天就走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们又出发了。
这次去的人:吕闲哥哥、何仙姑、张果老、韩湘子、汉钟离。巨爷爷还是看门,凤小凰上学,我也上学。
车子开了四个小时,又换了一辆拖拉机,突突突地在山路上颠了两个小时。
最后,在一个山坳里,我们看到了那个村子。
土坯房,泥巴路,几个老人坐在村口晒太阳。
张果老走过去,问其中一个老人:“大爷,请问这儿有个姓李的医生吗?”
老人看看我们,说:“李大夫?他在诊所呢,往前走到头,右拐。”
我们顺着路走过去。
村子的尽头,有一间小土房,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三个字:李记诊所。
门虚掩着。
吕闲哥哥轻轻推开门。
屋里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药柜。药柜里摆满了瓶瓶罐罐,桌上放着几本翻烂的医书。
一个老人背对着我们,正在配药。
他穿着旧棉袄,头发花白,背有点驼。听到声音,他转过身来。
看到我们,他愣住了。
吕闲哥哥也愣住了。
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老人开口了。
“吕哥?”
吕闲哥哥的眼眶红了。
“铁拐李。”
老人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他走过来,一把抱住吕闲哥哥。
“吕哥,你来了。”
吕闲哥哥抱着他,拍着他的背。
“来了。来找你了。”
韩湘子站在旁边,眼眶也红了。
张果老走过去,拍拍铁拐李的肩膀。
“老铁,好久不见。”
铁拐李抬头看他,笑了。
“老张,你也在。”
他一个个看过去,看到何仙姑,愣了一下。
“何仙姑?”
何仙姑点头。
“是我。虽然记得不太清,但我在慢慢想。”
铁拐李看着她,点点头。
“好,好。”
看到汉钟离,他又笑了。
“老汉,你也来了。”
汉钟离拍拍他肩膀。
“都来了。”
那天下午,我们在诊所里坐了很久。
铁拐李讲他的故事。他下凡后,流浪了很多地方,最后在这个村子里停下来。村里人穷,看不起病,他就开了这个诊所,不收钱,只收点粮食和鸡蛋。
“他们叫我李大夫。”他说,“叫了好几年,我都快忘了自己叫铁拐李了。”
吕闲哥哥问:“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记得一些。不多了。”
“想回去吗?”
他摇头。
“不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笑了,指着窗外。
窗外,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,笑声传进来。
“这儿有病人等着我。”他说,“回去了,谁给他们看病?”
吕闲哥哥看着他,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,他在想什么。
又是一个选择留下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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