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上,八仙围坐成一圈。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每个人的脸都亮亮的。
何仙姑第一个开口:“我那边,真的好险。”
她讲了这几天的经历。
舞蹈工作室的人一个个辞职,她最好的朋友也走了。临走前,朋友看着她说:“小仙,我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就不想跳舞了。没意思。”
何仙姑拉着她的手,想劝她,但朋友的眼神很空,像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“我那时候特别怕。”何仙姑说,“怕自己也变成那样。怕忘了为什么跳舞。”
她看着吕闲哥哥。
“后来我一直在想,我为什么跳舞?是因为喜欢,是因为有人看,还是因为……因为你们?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我想明白了。是因为我自己。我喜欢跳舞,不管有没有人看,我都喜欢。”
吕闲哥哥听着,眼眶有点红。
蓝采和在旁边说:“我那边也差不多。”
他讲了古镇的事。
游客突然少了,街上的店也关了好几家。有人来听他吹笛子,听完就走,第二天再来,又像第一次听一样。
“他们不记得我。”蓝采和说,“不记得听过我的笛子。”
他握着那支笛子,手指轻轻摩挲着。
“但我还在吹。不管有没有人听,我都在吹。”
韩湘子点头:“我也是。”
他住在小区里,邻居们突然都不说话了。见面不打招呼,碰见不聊天。他试着跟人说话,人家低着头就走。
“我开始也慌。”韩湘子说,“后来想,他们不说话,我说。我吹笛子给他们听,不管他们听不听,我吹。”
汉钟离笑了。
“我在道观里,香客越来越少。有人来拜神,拜完就走,第二天又来,像第一次来一样。”
他看着大家。
“可我还在这儿。道观在,我在,神也在。”
铁拐李点头。
“村子里的病人,好几个不想看病了。说没意思,不想活了。我就挨家挨户去敲门,跟他们说话。说几句算几句。”
他笑了。
“有个老太太,我去了三次,她终于理我了。说‘李大夫,你又来了’。就这一句,我觉得值了。”
张果老听着,眼眶红红的。
“你们都不容易。”他说。
曹国舅在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
大家都看着他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了。
“我那边,最安静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坐在小区门口三年,看人来人往。有时候有人跟我说话,有时候没有。我不急,我知道你们会来。”
他看着大家。
“现在你们都来了。”
吕闲哥哥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老曹,”他说,“谢谢你。”
曹国舅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等了三年。”吕闲哥哥说,“谢谢你在。”
曹国舅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但他笑了。
“行了,别煽情了。”
那天晚上,他们聊到很晚。
讲这一路上的艰难,讲怎么撑过来的,讲那些差点放弃的时刻。
讲着讲着,有人哭了。
哭着哭着,又笑了。
我坐在旁边,听着,看着,心里酸酸暖暖的。
八仙,真的聚齐了。
一个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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