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文化节正热闹的时候，天突然暗了。
不是天黑，是乌云。
一大片乌云从远处涌来，遮住了太阳。广场上的光暗下来，风也大了，吹得横幅哗哗响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
“要下雨了？”
“快躲躲吧。”
“等等，你们看那边！”
有人指着广场入口。
那里站着三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三团黑影。
中间那个，是遗忘使者。
旁边两个，是“霸凌”和“冷漠”。
他们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像三根烧焦的木桩。
人群安静了。
有人往后退。
有人小声问：“那是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遗忘使者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声音传来，冷得像冰。
“江小鱼。”
我从人群里走出来，站在前面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
他笑了。
“不干嘛。来看看。”
他看着那些摊子，看着那些表演，看着那些笑得开心的人。
“挺热闹的。”他说，“可惜，马上就要结束了。”
他抬起手。
黑雾从他袖子里涌出来，像活的蛇一样，朝人群蔓延。
所到之处，笑声停了。
人们的脸上，笑容消失了。
有人开始往后退。
有人低着头，不敢看。
有人小声说：“没意思，回家吧。”
吕闲哥哥冲过来，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别乱来！”
遗忘使者看着他。
“吕洞宾，你以为你们能赢？”
黑雾越来越近。
何仙姑跑过来，站在吕闲哥哥旁边。
蓝采和跑过来。
韩湘子跑过来。
汉钟离跑过来。
铁拐李跑过来。
曹国舅跑过来。
张果老跑过来。
巨爷爷也跑过来。
八仙，加上巨灵神，九个人，站成一排，挡在人群前面。
遗忘使者看着他们，笑了。
“九个人？不够。”
他挥手。
黑雾分成三股，涌向他们。
吕闲哥哥抽出木剑，劈开一股。
黑雾散了，又聚拢。
他的剑开始发抖。
何仙姑挥动长袖，想挡住黑雾。
袖子被黑雾缠住，她挣不开。
蓝采和的笛声响起，想用声音驱散黑雾。
可笛声越来越弱。
韩湘子讲故事的声音，被黑雾吞没。
汉钟离写的“福”字，被黑雾卷走。
铁拐李的药箱，被黑雾掀翻。
曹国舅的棋盘，被黑雾掀翻在地。
巨爷爷冲上去，一拳打向遗忘使者。
遗忘使者躲开了，反手一挥，巨爷爷被黑雾缠住，摔倒在地。
“巨爷爷！”我冲过去。
他躺在地上，喘着气，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暗。
“小鱼……”他想说什么，说不出来。
我看着那些黑雾，看着那些倒下的人，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。
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火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遗忘使者面前。
“你够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江小鱼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输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输了？你看看他们。”
我回头看。
吕闲哥哥的剑在抖。
何仙姑被黑雾缠着。
蓝采和的笛声越来越弱。
韩湘子站不起来。
汉钟离的“福”字散了一地。
铁拐李的药箱翻了。
曹国舅的棋盘碎了。
巨爷爷躺在地上。
张果老在扶他。
八仙，九个人，都倒下了。
可我不怕。
我转回头，看着他。
“他们倒下了，还有别人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别人？”
我指着人群。
“他们。”
人群里，有人站出来了。
是王奶奶。
她颤巍巍地走出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“我认识他们。”她说，“巨师傅帮我修过水管，吕老师教过我孙子背诗，那丫头唱歌给我听过。我记得他们。”
豆豆也跑出来了。
“我记得吕老师！他教我背诗！”
豆豆妈也出来了。
“我记得何老师！她教我跳舞！”
小萌也出来了。
“我记得凤姐姐！她唱歌给我听！”
一个接一个。
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。
他们站在我身后，看着遗忘使者。
“我们记得他们！”
声音越来越大，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遗忘使者的脸色变了。
黑雾开始后退。
那些倒下的人，身上的光又开始亮起来。
吕闲哥哥站起来。
何仙姑站起来。
蓝采和站起来。
韩湘子站起来。
汉钟离站起来。
铁拐李站起来。
曹国舅站起来。
张果老站起来。
巨爷爷站起来。
九个人，站在人群前面，身上的光越来越亮。
遗忘使者看着他们，又看着我。
“江小鱼，”他说，“你赢了。”
他消失了。
黑雾散了。
阳光重新照下来。
人群欢呼起来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笑脸上。
笑了。
（本章完）
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