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散尽，阳光重新照在广场上。
人群欢呼起来。
“赢了！”
“我们赢了！”
他们笑着，抱着，跳着。
可我看着遗忘使者消失的地方，心里不踏实。
他真的走了吗？
吕闲哥哥走过来，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小鱼，没事了。”
我点头。
可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你们以为，这样就能打败我？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遗忘使者又出现了。
这次不是站在门口，而是站在广场中央。
他浑身散发着黑雾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。
他的脸不再模糊，而是清晰的，扭曲的，愤怒的。
“江小鱼，”他盯着我，“你一次又一次坏我的事。今天，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消失。”
他抬起手。
黑雾从他身上涌出来，铺天盖地，遮住了太阳。
天暗了。
那些刚才还在欢呼的人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有人开始发抖。
有人蹲下来，抱着头。
有人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吕闲哥哥冲上去，挥剑劈向遗忘使者。
黑雾缠住他的剑，他的剑断了。
何仙姑冲上去，长袖卷向遗忘使者。
黑雾缠住她的长袖，她摔倒在地。
蓝采和吹起笛子，想用声音驱散黑雾。
可笛声刚响起，就被黑雾吞没了。
韩湘子想讲故事，可张不开嘴。
汉钟离想写“福”字，可毛笔断了。
铁拐李想站起来，可拐杖碎了。
曹国舅想下棋，可棋子散了一地。
张果老的罗盘炸开了。
巨爷爷冲上去，一拳打向遗忘使者。
遗忘使者躲开了，反手一挥，巨爷爷飞出去，撞在墙上。
“巨爷爷！”我冲过去。
他躺在地上，喘着气，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暗。
“小鱼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快走……”
我不走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遗忘使者面前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他低头看着我。
“我想让他们消失。让这些不该留在人间的神仙，彻底消失。”
他指着吕闲哥哥他们。
“他们每用一次法力，记忆就消散一分。等记忆没了，他们就彻底不存在了。”
我回头看着他们。
吕闲哥哥的剑断了，眼神有点茫然。
何仙姑坐在地上，好像在努力想什么。
蓝采和握着笛子，手在发抖。
韩湘子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汉钟离看着自己的手，好像在问“我是谁”。
铁拐李扶着墙，站不起来。
曹国舅的棋子散了一地，他一个一个捡，捡了又忘为什么要捡。
张果老抱着碎了的罗盘，眼眶红了。
他们的光，越来越暗。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像刀割一样。
“你放了他们。”我说。
遗忘使者笑了。
“放了他们？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他们的朋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朋友？你一个小孩子，能做什么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能记住他们。”
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我能记住他们每一个人。”我说，“巨爷爷帮人修马桶的样子，吕闲哥哥教诗的样子，何仙姑跳舞的样子，蓝采和吹笛子的样子，韩湘子讲故事的样子，汉钟离写福字的样子，铁拐李看病的样子，曹国舅下棋的样子，张果老跑来跑去的样子。”
“我都记得。”
“还有凤小凰。”我说，“她跑步的样子，唱歌的样子，笑的样子，哭的样子。我都记得。”
遗忘使者的脸扭曲了。
“你记得有什么用？”
“有用。”我说，“只要我记得，他们就在。”
我转身，对着那些被黑雾笼罩的人喊。
“你们呢？你们记得吗？”
安静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可我知道，他们在听。
我继续喊。
“王奶奶！巨爷爷帮你修过水管！你记得吗？”
王奶奶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我……我记得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“豆豆！吕老师教你背诗！你记得吗？”
豆豆站起来了。
“我记得！”
“小萌！凤姐姐唱歌给你听！你记得吗？”
小萌跑出来了。
“我记得！”
一个接一个。
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。
他们站在我身后，对着遗忘使者。
“我们记得！”
那声音，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遗忘使者的脸越来越扭曲。
黑雾开始后退。
那些神仙身上的光，又开始亮起来。
吕闲哥哥站起来。
何仙姑站起来。
蓝采和站起来。
韩湘子站起来。
汉钟离站起来。
铁拐李站起来。
曹国舅站起来。
张果老站起来。
八仙，站在人群前面，身上的光越来越亮。
巨爷爷也从地上爬起来，站到他们旁边。
九个人，面对遗忘使者。
遗忘使者看着他们，又看着我。
他抬起手，想再放出黑雾。
可那些光太亮了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的身体开始模糊。
“不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他的身体越来越淡。
最后，他消失了。
黑雾彻底散了。
阳光重新照下来。
广场上，所有人站在那里，互相看着。
然后笑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笑脸。
眼泪流下来。
但我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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