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典礼那天，阳光特别好。
我站在后台，从幕布缝隙往外看。操场上坐满了人——学生、家长、老师，还有来观礼的邻居们。
第三排，坐着吕闲哥哥、何仙姑、蓝采和、韩湘子、汉钟离、铁拐李、曹国舅、张果老。
八仙，一个不少。
他们都穿着最好看的衣服。吕闲哥哥难得没穿那件长袍，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。何仙姑穿着淡绿色的裙子，像一朵荷花。蓝采和抱着那支新笛子，笑眯眯的。韩湘子坐在他旁边，正跟他说着什么。
汉钟离胖胖的，挤在座位里，也不嫌挤。铁拐李把拐杖靠在一边，坐得端端正正。曹国舅眯着眼睛，好像在打盹，但我知道他在看。张果老拿着那个破罗盘，转来转去的。
我眼眶有点热。
主持人报幕：“下面，有请毕业生代表江小鱼发言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台。
站在话筒前，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暖的。
台下那么多双眼睛，看着我。
我看到了王奶奶，坐在第一排，朝我挥手。豆豆坐在班级队伍里，眼睛亮亮的。小萌坐在他旁边，朝我笑。林晓也在笑，还竖了个大拇指。
还有李老师，还有那些教过我的老师，还有那些看着我长大的邻居们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开口了。
“老师们，同学们，家长们，大家好。我是江小鱼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“六年前，我刚上小学的时候，是个特别胆小的人。不敢和别人说话，不敢回答问题，不敢交朋友。每天放学，我一个人回家，一个人写作业，一个人待着。”
我看着台下。
“后来，我遇到了一些人。他们不是普通人。他们是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他们是神仙。”
台下有人笑了。
但我没停。
“巨灵神，吕洞宾，何仙姑，蓝采和，韩湘子，张果老，汉钟离，铁拐李，曹国舅。还有一只猫，叫大肥。还有一个女孩，叫凤小凰。”
我一个个念着那些名字。
“他们教会我很多事。教会我勇敢，教会我坚持，教会我关心别人，教会我相信自己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没人笑了。
“巨爷爷说过，只要有人记得，他们就在。”我的声音有点抖，“所以我会一直记得。记得他帮我修马桶，记得他帮我搬米，记得他举那个太阳，记得他说‘以前能扛山’。”
我看向第三排。
“吕闲哥哥教会我背诗，何仙姑教会我看荷花，蓝采和教会我听笛子，韩湘子教会我讲故事，汉钟离教会我写‘福’字，铁拐李教会我照顾身体，曹国舅教会我下棋，张果老教会我找人。”
他们坐在那儿，眼眶都红了。
“还有凤小凰。她教会我跑步，教会我唱歌，教会我飞。虽然她还没飞起来，但我知道，总有一天她会飞的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这六年，我学会了很多。学会了勇敢，学会了坚持，学会了关心别人，学会了相信自己。但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，是记住。”
我看着台下所有人。
“记住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人，记住每一个陪伴过我的人，记住每一个让我变得更好的人。”
“谢谢你们。谢谢每一个记得我的人。谢谢每一个我记得的人。”
鞠躬。
台下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掌声响起来。
很响，很热烈。
我站在台上，看着那些鼓掌的人。
笑了。
走下台，吕闲哥哥第一个冲过来，抱住我。
“小鱼，讲得好。”
何仙姑也走过来，抱住我。
蓝采和拍拍我的头。
韩湘子对我竖起大拇指。
汉钟离笑得眯起眼睛。
铁拐李拉着我的手，说“好孩子”。
曹国舅递给我一颗棋子。
“留着，做纪念。”
张果老把他的破罗盘塞给我。
“这个也给你。”
我捧着那些东西，心里暖暖的。
王奶奶走过来，拉着我的手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好孩子，好孩子。”
豆豆跑过来，抱着我的腰。
“小鱼哥哥，你真厉害！”
小萌站在旁边，笑着。
林晓也笑着。
我站在那儿，看着他们。
毕业了。
但我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
是新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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