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小凰回来后的每一天,都像做梦一样。
每天早上,她来敲我的门。我们一起跑步,跑过后山那片空地,跑到那棵大树下,然后坐在那儿喘气,看太阳慢慢升起来。
上午,她去培训班帮忙。吕闲哥哥教诗,她教唱歌。孩子们都喜欢她,叫她“凤凰姐姐”。
下午,她陪我去买菜。王奶奶看到她,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。豆豆围着她转,让她教唱歌。小萌也跟着,学得很认真。
晚上,我们上天台。有时候大家一起,有时候就我们两个。
看星星,聊天,不说话。
时间过得飞快。
一眨眼,半个月过去了。
那天晚上,我们坐在天台上。
月亮很圆,风很轻。
凤小凰突然说:“小鱼,我要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这么快?”
她点头。
“后天。”
我沉默了。
她继续说:“我要去参加全国比赛了。老师说,这是很重要的机会。如果赢了,可能会签公司,出唱片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很好啊。”
她扭头看我。
“你会不会觉得,我离你越来越远了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飞得越高,我越高兴。”
她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但她笑了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那根金色的羽毛。
“这个,”她递给我,“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这不是你的吗?”
“是你的。”她说,“你帮我保管了那么久,现在是你的了。”
我接过羽毛,握在手心。
很轻,有点暖。
“那你自己呢?”
她笑了。
“我还有这个。”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,是我送她的那条荷花手链,“你送我的,我一直戴着。”
我看着那条手链,心里又酸又暖。
她站起来,走到天台中央。
张开双臂,迎着风。
“小鱼,”她说,“你看我飞。”
她跑起来。
跑过天台,跑到边缘,然后跳起来。
没有飞起来。
但她跳得很高,很高。
落下来的时候,她站在那儿,回头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总有一天,”她说,“我会飞起来的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风吹过,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
她突然伸手,拉住我的手。
“小鱼,”她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陪我跑步,谢谢你给我加油,谢谢你相信我。”她顿了顿,“谢谢你等我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有泪光在闪。
“凤小凰,”我说,“你会飞起来的。你会飞得很高很高,照亮整个天空。”
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。
但她还在笑。
那天晚上,我们在天台上坐到很晚。
说了很多话。
说第一次见面,她在花坛边给蚂蚁喂米。
说第一次跑步,她摔了十七次。
说第一次飞起来,虽然只有一秒。
说运动会那天,她跑完了1500米,拿了最佳拼搏奖。
说大壮道歉,说王奶奶鼓掌,说小区里的人都认识她了。
说转学那天,她哭了,我也哭了。
说她在那边的日子,想家,想我们,想回来。
说她现在回来了,又得走。
说她不想走,但得走。
说她一定会回来。
说着说着,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,哭了。
哭着哭着,又笑了。
我听着,看着,陪着。
月亮慢慢移过去,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
天快亮了。
她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小鱼,我该回去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我们站在天台中央,面对面。
她看着我。
“后天,你来送我吗?”
我点头。
“来。”
她笑了。
转身,往楼梯口走。
走了两步,回头。
“小鱼!”
“嗯?”
“我会飞起来的!”
我笑了。
“我知道!”
她挥挥手,消失在楼梯口。
我站在天台上,看着那个方向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,照在我身上。
我拿出那根金色的羽毛,对着阳光看。
没有光。
但它还在。
就像凤小凰说的,它还在,我就记得她。
我记得。
我会一直记得。
两天后,凤小凰走了。
我和吕闲哥哥、何仙姑、蓝采和、韩湘子、汉钟离、铁拐李、曹国舅、张果老一起,送她去车站。
她拖着行李箱,站在进站口,回头看着我们。
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眼眶红了。
但她笑了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吕闲哥哥点头。
“加油。”
何仙姑点头。
“等你回来。”
蓝采和举起笛子,吹了一声。
是那首他们一起唱过的歌。
韩湘子跟着哼。
汉钟离笑眯眯的。
铁拐李点点头。
曹国舅眯着眼睛。
张果老举着那个破罗盘。
我站在最前面,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小鱼!”
“嗯?”
“我会飞起来的!”
我笑了。
“我知道!”
她挥挥手,消失在人群里。
我站在那儿,看着那个方向,很久很久。
回去的路上,大家都没说话。
吕闲哥哥拍拍我的肩膀。
何仙姑握握我的手。
蓝采和吹了一声笛子。
韩湘子叹了口气。
汉钟离闭上眼睛。
铁拐李拄着拐杖。
曹国舅递给我一颗棋子。
张果老把他的破罗盘塞给我。
我看着那些东西,笑了。
她会飞起来的。
总有一天。
(本章完)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