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,我上初中了。
学校离家不远,坐公交车三站路。新学校很大,比小学大好几倍。教学楼有六层,操场能装下几千人。
第一天走进校门,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,我有点紧张。
但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。
找到教室,走进去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,叽叽喳喳地聊着天。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旁边是个戴眼镜的女生,正低头看书。看到我坐下,她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好。”她说。
我点点头。
“你好。”
她合上书,看着我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江小鱼。你呢?”
“林晓。”她指了指自己,“双木林,破晓的晓。”
我笑了。
“这名字好听。”
她也笑了。
“你哪个小学毕业的?”
我说了小学的名字。
她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那个小学。有个小区挺有名的,听说里面有神仙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听谁说的?”
她眨眨眼睛。
“网上看的。有个账号叫‘神仙在我家’,发了好多视频。保安爷爷,古装老师,跳舞的姐姐,吹笛子的叔叔。可火了。”
我挠挠头。
“那个啊……”
她看着我,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你认识他们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认识。”
她瞪大眼睛。
“真的?”
我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她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他们真的是神仙?”
我笑了。
“你信吗?”
她想了想,说:“不信。但挺好玩的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对,挺好玩的。”
下课铃响,我站起来,准备出去转转。
林晓突然叫住我。
“江小鱼。”
我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她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“那个……以后我们能一起吃饭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那天中午,我们一起去了食堂。
人很多,队很长。我们排在队尾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她说她爸妈都在外地工作,她跟奶奶住。奶奶年纪大了,腿脚不好,她每天放学要回去帮忙做饭。
我说我爸妈也忙,以前经常一个人在家。
她听着,点点头。
“那你现在呢?”
我想了想说:“现在有朋友了。”
她眨眨眼睛。
“什么朋友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很多。有老的,有年轻的,有小孩,还有一只猫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真有意思。”
我也笑了。
放学后,我坐公交车回家。
路过小区门口,桂花树下,大肥蹲在那儿。
看到我,它甩了甩尾巴。
“回来了?”
我蹲下来,摸摸它的头。
“嗯,第一天。”
“怎么样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还行。有个同桌,挺有意思的。”
它眯着眼睛。
“女的?”
我点头。
它哼了一声。
“小心点,女的麻烦。”
我笑了。
“肥爷,你懂什么?”
它不理我,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。
我站起来,往楼里走。
走到201门口,停下来。
门关着。
新保安小刘从旁边走过,看到我,笑着打招呼。
“小鱼回来啦?”
我点头。
“刘叔好。”
他走了。
我看着那扇门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上楼。
602的门开着,吕闲哥哥正在讲课。
声音传出来,还是那么好听。
603的门关着,曹国舅应该在里面下棋。
604的门开着,张果老在收拾东西。看到我,招招手。
“小鱼,进来。”
我走进去。
“张爷爷,您要出门?”
他点头。
“去青城山一趟。汉钟离那边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快,可能慢。但会回来的。”
他把那个破罗盘递给我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这不是您的……”
“留着。”他笑了,“做个纪念。”
我接过罗盘,握在手心。
“张爷爷……”
他拍拍我的头。
“行了,别煽情了。”
我笑了。
晚上,我坐在书桌前,翻开新发的课本。
初中的书比小学厚多了,翻起来哗哗响。
我看了几页,看不进去。
拿出那条荷花手链,看着。
凤小凰走了快一个月了。
她偶尔会发消息来,说比赛的事,说训练的事,说想我们的事。
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。
她说,不知道。可能过年的时候。
我看着那条手链,笑了。
“凤小凰,”我轻声说,“你快点飞起来吧。”
窗外,月亮很圆。
601的窗户亮着——新搬来的人家,不认识。
602的窗户亮着,吕闲哥哥还在讲课。
603的窗户亮着,曹国舅应该还没睡。
604的窗户暗着,张果老走了。
我看着那些窗户,心里有点空。
但我知道,他们会回来的。
就像凤小凰说的,总有一天,会回来的。
---
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