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到了冬天。
吕闲哥哥的培训班越办越大,学生从几十个变成了上百个。周末的时候,教室里都坐不下,有些人只能站在门口听。
那天放学,我照例去培训班帮忙。
刚走到门口,就看到吕闲哥哥站在那儿,好像在等我。
“吕闲哥哥?”
他看着我,笑了笑。
“小鱼,进来,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跟着他进去。
屋里很暖和,火炉烧得旺旺的。何仙姑也在,坐在旁边。
我坐下,看着他们。
“怎么了?”
吕闲哥哥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。
“小鱼,我要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走?去哪儿?”
“外地。”他说,“有个城市开了分校,请我去当校长。那边学生多,需要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何仙姑在旁边说:“我也去。舞蹈学校那边,可以开个分校区。”
我看着他们,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下个月。”吕闲哥哥说,“过年之前。”
我低下头。
吕闲哥哥走过来,坐在我旁边。
“小鱼,舍不得?”
我点头。
他笑了。
“我也舍不得。但这是好事。”
我知道是好事。
可心里还是难受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天台上,看着星星。
风有点冷,吹得人发抖。
突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是吕闲哥哥。
他走过来,坐在我旁边。
“睡不着?”
我点头。
他看着远处,说: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我们坐着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了。
“小鱼,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人间吗?”
我摇头。
他笑了笑。
“因为在天庭待腻了。几千年,天天做一样的事,见一样的人。无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来了人间,才发现这里真好。有四季变化,有日出日落,有喜怒哀乐。每一天都不一样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最重要的是,有你们。”
我听着,眼眶红了。
他继续说:“我会回来的。每年暑假,都回来。咱们约好的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他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行了,别难过。又不是不见面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。
他也笑了。
那天晚上,我们在天台上坐了很久。
月亮很圆,星星很亮。
风吹过来,有点冷,但心里暖暖的。
一个月后,吕闲哥哥和何仙姑走了。
那天早上,我们都去车站送他们。
蓝采和、韩湘子、汉钟离、铁拐李、曹国舅、张果老,全来了。
大肥也来了,蹲在垃圾桶上。
吕闲哥哥站在进站口,回头看着我们。
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眼眶红了。
但他笑了。
“我走了。”
何仙姑站在他旁边,也笑了。
蓝采和举起笛子,吹了一声。
是那首他们一起唱过的歌。
韩湘子跟着哼。
汉钟离笑眯眯的。
铁拐李点点头。
曹国舅眯着眼睛。
张果老举着那个破罗盘。
大肥甩了甩尾巴。
我站在最前面,看着他。
“吕闲哥哥,”我说,“暑假见。”
他点头。
“暑假见。”
他转身,走进车站。
何仙姑跟在他后面,也进去了。
我们站在那儿,看着那个方向,很久很久。
回去的路上,大家都没说话。
蓝采和吹着笛子,是那首《送别》。
韩湘子跟着哼。
汉钟离叹了口气。
铁拐李拄着拐杖,走得很慢。
曹国舅低着头。
张果老拿着破罗盘,转来转去的。
大肥走在我旁边,也没说话。
走到小区门口,桂花树下,我停下来。
那枚保安徽章还在树枝上晃。
我看着它,想起巨爷爷说的话。
“只要有人记得,他们就在。”
我记得。
我会一直记得。
吕闲哥哥走了,但他还在。
在我心里。
在每一个记得他的人心里。
我笑了,转身上楼。
601的窗户暗着,新搬来的人家还没回来。
602的窗户暗着,吕闲哥哥走了。
603的窗户亮着,曹国舅在。
604的窗户亮着,张果老在。
我看着那些窗户,心里空落落的。
但他们还在。
我也在。
够了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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