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闲哥哥和何仙姑走了以后,日子好像空了一块。
602的窗户再也没亮过。每天早上路过,我都会抬头看一眼,然后低下头,继续走。
一个月后,我收到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,寄件人是何仙姑。
拆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信纸。
照片上,是一座两层的白色小楼,门口挂着一块牌子:**“何仙姑舞蹈学校”**。楼前站着一群人,穿着练功服,笑得特别开心。何仙姑站在最前面,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裙子,像一朵荷花。
信上写着:
“小鱼:
我和吕哥在这边安顿下来了。学校开了两个月,学生已经有三十多个了。有小孩,有大人,还有几个老人。他们都说喜欢跳舞,喜欢听我讲荷花的故事。
下个月,学校要办一场开学典礼。我想请你来看看。坐火车两个小时就能到,很方便。吕哥说他也想你了,让你一定来。
对了,吕哥的培训班也办起来了,就在隔壁。他每天教诗,我每天教舞,有时候我们还一起上课。他讲诗的时候,我就跳舞;我跳舞的时候,他就写诗。孩子们说我们是‘神仙搭档’。
你来的时候,我跳舞给你看。
等你。
何仙姑”
我看着那封信,笑了。
周末,我坐上火车,去了何仙姑的城市。
两个小时的车程,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,又从田野变成城市。
下车的时候,何仙姑已经等在出站口了。
她穿着那件淡绿色的裙子,朝我挥手。
“小鱼!”
我跑过去。
她抱住我。
“长高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何姨,你瘦了。”
她摸摸自己的脸。
“是吗?可能是忙的。”
她带我去学校。
白色的两层小楼,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。门口那块牌子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走进去,墙上挂满了照片。有学生跳舞的,有比赛的,有领奖的。还有一张,是何仙姑和吕闲哥哥的合影。两个人站在学校门口,笑得特别开心。
何仙姑指着那间教室。
“那是舞蹈室。每天下午,孩子们都在这儿上课。”
我透过玻璃看进去。
一群孩子正在练舞,大的十几岁,小的五六岁。他们排成几排,跟着音乐,认真地做着动作。
有个小女孩看到我,朝我笑了笑。
我也笑了。
晚上,何仙姑带我去吃饭。
吕闲哥哥也来了,穿着一件白衬衫,比在小区时精神多了。
“小鱼!”他走过来,抱住我。
我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吕闲哥哥,你变帅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是吗?可能是这边水好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吃了很多,说了很多。
讲他们在这边的生活,讲那些学生,讲那些有趣的事。
讲到半夜,才回去睡觉。
第二天,是何仙姑舞蹈学校的开学典礼。
操场上搭了一个小舞台,坐满了人。家长、学生、老师,还有来观礼的邻居们。
何仙姑上台讲话。
她穿着那条淡绿色的裙子,站在台上,阳光照在她身上。
“一年前,我还在另一个城市,一个人跳舞,一个人生活。那时候我不记得自己是谁,不知道为什么要跳舞。”
她看着台下。
“后来,我遇到了一些人。他们告诉我,我是何仙姑,是八仙之一。他们带我去荷花池,给我讲故事,陪我跳舞。”
她看向我坐的位置。
“他们让我知道,跳舞不是因为记得什么,而是因为喜欢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她顿了顿。
“所以,我开了这所学校。想让更多的人,也能因为喜欢而跳舞。”
掌声响起来。
很响,很热烈。
她站在台上,笑了。
那笑容,和以前一样,比阳光还亮。
典礼结束后,她真的跳了一支舞。
是那支关于荷花的舞。
没有伴奏,只有她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但她跳得那么好,像真的荷花在风中摇曳。
跳完,台下又响起掌声。
她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。
“小鱼,好看吗?”
我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
她笑了。
那天下午,我坐上了回去的火车。
何仙姑和吕闲哥哥来送我。
站在站台上,看着我。
“小鱼,”何仙姑说,“下次来,提前说。我给你做荷花糕。”
我点头。
吕闲哥哥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我也点头。
火车开了,他们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视线里。
我靠着窗户,想着这两天的事。
何仙姑跳舞的样子,吕闲哥哥笑的样子,那些孩子练舞的样子。
他们都很好。
都找到自己的路了。
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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