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快到了。
腊月二十八那天,我收到了张果老的电话。
“小鱼,”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“来青城山过年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青城山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汉钟离这边热闹。道观里过年,可好玩了。你爸妈那边,我去说。”
我想了想,答应了。
腊月二十九,我坐上了去青城山的大巴。
三个小时的车程,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,又从田野变成山。盘山公路弯弯曲曲的,绕得我有点晕。
下车的时候,张果老已经等在车站了。
他穿着那件旧棉袄,手里拿着那个破罗盘,朝我挥手。
“小鱼!”
我跑过去。
“张爷爷。”
他笑了,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走,上山。”
山路弯弯曲曲的,两边长满了竹子。风吹过,竹叶沙沙响,好听极了。
走到半山腰,就能看到那座道观了。
白墙灰瓦,掩映在竹林里。门口挂着一对红灯笼,上面写着“福”字。
汉钟离站在门口,笑眯眯地看着我们。
“小鱼,来了?”
我点头。
“汉叔好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,好。进来坐。”
道观里已经布置好了。院子里挂着彩灯,树上系着红绸,石桌上摆着几盘瓜子糖果。
几个小道童正在贴春联,看到我,都朝我笑。
汉钟离带我去看我的房间。
很小,但很干净。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扇窗户。窗户外面,能看见远处的山。
“晚上冷,多盖点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除夕那天晚上,道观里特别热闹。
香客们来上香,磕头,许愿。汉钟离穿着道袍,站在大殿里,给每个人发福字。
张果老在旁边帮忙,一边发一边念叨。
“新年好,新年好。”
我也帮忙,端着盘子,给香客们递糖果。
有个老奶奶接过糖果,看着我说:“这孩子,长得真俊。”
我有点不好意思。
她笑了。
“多大了?”
“十三。”
“好,好。以后有出息。”
我挠头。
午夜,钟声响起来。
汉钟离敲钟,张果老在旁边念经。钟声在山谷里回荡,传得很远很远。
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香客,听着那些钟声。
想起小时候过年,爸妈总是忙,我一个人在家看春晚。外面鞭炮响,屋里静悄悄的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有人陪着。
钟声停了,香客们散了。
汉钟离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
“小鱼,想家了?”
我摇头。
“不想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不想就好。这儿也是你家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暖暖的。
大年初一早上,张果老带我去看日出。
爬到山顶,天还没亮。山下的城市,灯火通明,像一片流动的光河。
等了很久,天边开始泛白。
然后,太阳慢慢升起来。
金色的光,照在山上,照在我们身上。
张果老站在旁边,看着那轮太阳。
“小鱼,”他说,“好看吗?”
我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以前在天庭,天天看日出。那时候觉得,这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来了人间,才知道好看。因为有你们。”
我看着他,他的眼眶有点红。
但他笑了。
那天下午,我坐上了回去的大巴。
汉钟离和张果老来送我。
站在车站门口,朝我挥手。
“小鱼,下次再来。”
我点头。
车开了,他们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视线里。
我靠着窗户,想着这两天的事。
道观里的钟声,山顶上的日出,香客们的笑脸。
还有汉钟离说的那句话。
“这儿也是你家。”
家。
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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