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那年暑假，凤小凰回来了。
那天下午，我正在屋里写作业，门铃突然响了。
开门一看，她站在门口，拖着行李箱，朝我笑。
“小鱼！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她笑了。
“放假啊。顺便来看看你。”
她还是老样子，只是又长高了一点。头发长了，扎成马尾，穿着一条白裙子。
我让她进来。
她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她坐在沙发上，我给她倒了杯水。
“比赛怎么样？”
她眼睛亮了。
“拿了第二名。”
“真的？”
她点头。
“全国比赛，第二名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里替她高兴。
“厉害。”
她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天台上又聚满了人。
蓝采和从古镇赶来了，韩湘子从小区里出来了，汉钟离从青城山下来了，铁拐李从山村里出来了，曹国舅从603出来了，张果老也从青城山下来了。
吕闲哥哥和何仙姑也从外地赶回来了。
八仙，全到齐了。
大肥也上来了，蹲在最高的地方。
凤小凰站在中间，看着他们。
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眼眶红了。
但她笑了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吕闲哥哥走过来，拍拍她的头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何仙姑走过来，抱抱她。
“丫头，瘦了。”
蓝采和举起笛子，吹了一声。
是那首他们一起唱过的歌。
韩湘子跟着哼。
汉钟离笑眯眯的。
铁拐李点点头。
曹国舅眯着眼睛。
张果老举着那个破罗盘。
大肥甩了甩尾巴。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暖暖的。
那天晚上，我们在天台上坐了很久。
月亮很圆，星星很亮。
凤小凰靠着栏杆，看着那些星星。
“小鱼，”她突然说，“你知道吗？比赛的时候，我特别紧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想起你们。”她说，“想起你陪我跑步，想起吕老师教我背诗，想起何姨给我看荷花，想起蓝叔给我吹笛子。想起你们说的话，你们做的事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然后我就不紧张了。”
我笑了。
凤小凰讲她在那边的事。讲新学校，讲新朋友，讲比赛，讲训练。讲她第一次站在大舞台上，紧张得手心出汗。讲她拿了第二名，激动得哭了。
我们听着，笑着。
蓝采和讲古镇的事。讲游客越来越多，讲馄饨店老板娘，讲那个要给他做明信片的老板。讲他每天在桥洞下吹笛子，听的人越来越多。
韩湘子讲他住的小区的事。讲邻居们又开始说话了，讲下棋的老头们又聚在一起了，讲他每天讲故事，听的人越来越多。
汉钟离讲道观的事。讲香客越来越多，讲福字越写越多，讲他每天念经，来的人越来越多。
铁拐李讲山村的事。讲病人越来越多，讲他每天看病，治好的人越来越多。
曹国舅眯着眼睛，听他们讲。
张果老拿着破罗盘，转来转去的。
吕闲哥哥和何仙姑坐在一起，听大家讲，时不时插一句。
大肥蹲在最高的地方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佛。
我坐在他们中间，看着那些笑脸。
想起巨爷爷说的话。
“只要有人记得，他们就在。”
我记得。
他们都在。
凤小凰靠在我旁边，已经睡着了。
她今天坐了很久的车，累了。
我把外套盖在她身上。
她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
嘴角还带着笑。
我看着她的脸，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。
那时候她在花坛边给蚂蚁喂米，说“我叫凤小凰，凤凰的凤”。
那时候她被人嘲笑，说“我是一只鸟”。
那时候她一个人，没有朋友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有我们。
我们有她。
月亮慢慢移过去，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
天快亮了。
吕闲哥哥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走了。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”
何仙姑跟着他站起来。
蓝采和收起笛子。
韩湘子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。
汉钟离、铁拐李、曹国舅、张果老，一个一个站起来。
大肥从最高的地方跳下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小子，走了。”
我点头。
它转身，消失在楼梯口。
大家也走了。
天台上只剩我和凤小凰。
她还睡着，靠在我肩膀上。
我看着远处的天空，开始泛白。
太阳快出来了。
新的一天，要开始了。
我笑了。
低头看着凤小凰。
“凤小凰，”我轻声说，“你会飞起来的。”
她没醒。
但她的嘴角，翘了一下。
好像听到了。
（本章完）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