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三那年春天,大肥走了。
那天早上,我醒来的时候,发现它没有像往常一样蹲在桂花树下。
我去车棚找,没有。
去后山找,没有。
去天台找,没有。
最后,我在小区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它。
它蜷缩在那儿,闭着眼睛,像睡着了一样。
我蹲下来,轻轻喊它。
“肥爷。”
没反应。
我又喊了一声。
“肥爷。”
还是没反应。
我伸出手,摸了摸它的头。
毛还是软的,但身体已经凉了。
我蹲在那儿,很久没动。
小黑从旁边钻出来,蹲在我旁边,看着大肥。
“它走了。”小黑说,声音很轻。
我没说话。
小黑继续说:“昨晚走的。走之前,它把我们叫到一起,说了很多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让我们好好活着。说让你别难过。说它活了十几年,够了。”
我低下头。
小黑也低下头。
我们俩就那么蹲着,看着大肥。
很久很久。
后来,我把大肥埋在了桂花树下。
就在那枚保安徽章旁边。
我挖了一个坑,把它放进去,盖上土。
然后我站在那儿,看着那棵桂花树。
想起第一次见它的样子。
那时候它蹲在楼道口,斜着眼睛看我,说“别碰我,两脚兽”。
那时候我还小,被它吓了一跳。
后来它帮我很多。
告诉我巨爷爷是神仙,告诉我吕闲哥哥是八仙,告诉我凤小凰是凤凰。
告诉我遗忘使者的事,告诉我怎么帮他们。
告诉我“只要有人记得,他们就在”。
它一直陪着我。
十几年。
现在它走了。
小黑带着流浪猫们来了。
它们围在桂花树下,一只一只蹲着,像在开追悼会。
小黑站在最前面,喵了一声。
其他猫跟着喵。
喵声此起彼伏,像在唱一首歌。
我站在旁边,听着那些喵声,眼眶红了。
但它们唱完,一只一只走了。
最后只剩小黑。
它看着我,说:“肥爷说,谢谢你。”
我点头。
它转身,消失在树丛里。
我一个人站在桂花树下,看着那枚徽章,看着那片新土。
风一吹,树叶沙沙响。
我蹲下来,摸了摸那片土。
“肥爷,”我轻声说,“谢谢你。”
风又吹了一下。
好像它在回应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天台上。
月亮很圆,星星很亮。
风有点凉。
我看着那条荷花手链,想起凤小凰。
想起她说过的话。
“小鱼,你会记得我吗?”
我说会。
现在大肥走了。
我也会记得它。
记得它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件事。
记得它斜着眼睛看我的样子,记得它甩尾巴的样子,记得它蹲在桂花树下晒太阳的样子。
都会记得。
吕闲哥哥打来电话。
“小鱼,大肥的事我听说了。你还好吗?”
我说:“还好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它在猫星上,也会好的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我又坐了一会儿。
然后站起来,下楼。
走到桂花树下,我停下来。
那枚徽章还在晃。
我伸手摸了摸。
“巨爷爷,”我说,“大肥去找你了。你们在那边,好好的。”
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。
好像他们在回应。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但我转身,上楼了。
明天,还有明天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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