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考成绩出来那天，我紧张得手心出汗。
林晓打电话来，声音都在抖。
“江小鱼，你查了吗？”
“没，不敢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我们俩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：“一起查？”
“好。”
我打开网页，输入考号，闭上眼睛，点了一下。
睁开眼。
总分：652。
我愣了一下。
这个分数，比平时模拟考高了三十分。
电话那头，林晓尖叫起来。
“江小鱼！我考了668！”
我笑了。
“我652。”
“够上重点了！”
“嗯。”
那天下午，我们俩在电话里聊了很久。
讲以后的事，讲高中的事，讲以后还能不能做同桌。
讲着讲着，都笑了。
高中开学那天，我走进新学校。
比初中大多了。教学楼有六层，操场能装下几千人。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，有的认识，有的不认识。
我找到教室，走进去。
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。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旁边是个男生，高高瘦瘦的，戴着眼镜。看到我，他笑了笑。
“你好，我叫李明远。”
“江小鱼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你哪个初中毕业的？”
我说了初中的名字。
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那个学校。有个小区挺有名的，听说里面住着神仙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也知道？”
他笑了。
“网上看的。有个账号叫‘神仙在我家’，发了好多视频。保安爷爷，古装老师，跳舞的姐姐，吹笛子的叔叔。可火了。”
我挠挠头。
“那个啊……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你认识他们？”
我想了想说：“认识。”
他瞪大眼睛。
“真的？”
我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他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他们真的是神仙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信吗？”
他想了想说：“不信。但挺好玩的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对，挺好玩的。”
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。
课比初中多，作业比初中多，考试比初中多。但同学也多了，朋友也多了，有趣的事也多了。
我加入了文学社。
社长是个高二的学姐，叫苏小雨。她看过我写的作文，说写得不错，让我来试试。
第一次去文学社，屋里坐着七八个人。有的在看书，有的在写字，有的在小声讨论。
苏小雨把我介绍给大家。
“这是江小鱼，高一的新生。作文写得很好。”
大家看向我，有好奇的，有友善的，有漠不关心的。
我有点紧张，但还是坐下来。
第一次活动，是写一篇小作文，题目叫《我的朋友》。
我写了巨爷爷。
写他帮我修马桶，写他帮我搬米，写他站在小区门口跟每个人打招呼。
写他力气大，但心很软。
写他说“以前能扛山”，写他说“怕忘了有劲的感觉”。
写完之后，我看了看，有点长，但不想删。
苏小雨拿过去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江小鱼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个巨爷爷。”她说，“他是真实存在的人吗？”
我想了想说：“存在过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写得真好。下次文学社出刊，我想用这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
她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那篇作文后来真的登在了校刊上。
题目叫《巨爷爷》。
同学们看了，有的说感动，有的说好奇，有的跑来问我。
“江小鱼，这个巨爷爷在哪儿？”
“我能见见他吗？”
“他真的是神仙？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只能说：“他已经不在了。”
他们听了，有的叹气，有的沉默，有的说“可惜”。
但更多的人说：“你写得真好，我都想哭了。”
我听着那些话，心里又酸又暖。
巨爷爷不在了。
但他还在。
在文字里，在心里。
在每个读过这篇作文的人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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