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那年，我满十八岁了。
生日那天是周六，爸妈说要在家里办个小派对，请几个亲戚吃饭。我妈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，买菜、收拾屋子、订蛋糕，忙得不亦乐乎。
“小鱼，你想请谁？”她问。
我想了想说：“我请。”
生日那天中午，亲戚们来了。大伯、二姨、三叔、四姑，坐了一屋子。他们给我发红包，祝我考上好大学，问我以后想干什么。
我一一回答，心里却在等。
等门铃响。
下午两点，门铃响了。
我跑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群人。
吕闲哥哥穿着那件白衬衫，笑眯眯的。何仙姑站在他旁边，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裙子。蓝采和背着那支新笛子，韩湘子跟在他后面。汉钟离从青城山赶下来的，气喘吁吁的。铁拐李拄着拐杖，走得稳稳的。曹国舅眯着眼睛，好像还在打盹。张果老拿着那个破罗盘，转来转去的。
八仙，全到齐了。
他们后面，还站着一个人。
凤小凰。
她穿着一件白裙子，手里捧着一个盒子，朝我笑。
“小鱼，生日快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过生日，我能不来吗？”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，眼眶热了。
我妈从后面走过来，看到这么多人，愣住了。
“小鱼，这些是……”
我回头看她。
“妈，我朋友。”
她看看那些人，又看看我，笑了。
“进来进来，都进来。”
他们涌进来，客厅一下子挤满了人。
大伯二姨他们看着这些人，也有点懵。但吕闲哥哥他们很会聊天，很快就把气氛搞热了。
蓝采和给大家吹笛子，韩湘子给大家讲故事，汉钟离给大家写“福”字，铁拐李给长辈们把脉，曹国舅陪三叔下棋，张果老拿着破罗盘给大家算命。
吕闲哥哥和何仙姑坐在一起，跟二姨聊天。
凤小凰坐在我旁边，看着那些人。
“小鱼，”她小声说，“他们真好啊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切蛋糕的时候，所有人都围过来。
蛋糕上插着十八根蜡烛，我妈点着了，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“许个愿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那些蜡烛，闭上眼睛。
许了一个愿。
睁开眼，吹灭蜡烛。
大家鼓掌。
我妈问：“许的什么愿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能说。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她笑了。
凤小凰在旁边看着我，眼睛亮亮的。
晚上，亲戚们走了。
吕闲哥哥他们也准备走了。
“小鱼，”吕闲哥哥说，“我们回去了。暑假再聚。”
我点头。
他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十八岁了。大人了。”
何仙姑走过来，抱抱我。
“小鱼，照顾好自己。”
蓝采和举起笛子，吹了一声。
是那首他们一起唱过的歌。
韩湘子跟着哼。
汉钟离笑眯眯的。
铁拐李点点头。
曹国舅眯着眼睛。
张果老举着那个破罗盘。
凤小凰站在最后面，看着我。
他们一个一个走了。
最后只剩凤小凰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我。
“小鱼，我也走了。”
我点头。
她笑了。
“那个礼物，你记得看。”
她转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回到屋里，打开她送的盒子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她站在舞台上，拿着奖杯，笑得特别开心。
照片下面，压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小鱼：
这张照片，是我第一次拿全国冠军时拍的。
那时候我站在台上，看着台下那么多人，心里想的却是你。
想你陪我跑步的样子，想你给我加油的样子，想你说‘你会飞起来的’的样子。
现在我飞起来了。
谢谢你。
凤小凰”
我看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，看着月亮。
月亮很圆，星星很亮。
我想起巨爷爷说的话。
“只要有人记得，他们就在。”
我记得。
他们都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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