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，高考来了。
高考前两天，学校放假了。让我们回家复习，调整状态。
我在屋里待着，把课本翻了一遍，又做了一套模拟题。
晚上，林晓打电话来。
“江小鱼，你紧张吗？”
我想了想说：“有点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我们俩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：“没事。咱们都复习了这么久，肯定能行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书桌前，看着那个盒子。
盒子里装着那些东西。
巨爷爷的保安徽章，凤小凰的荷花手链，大肥留下的几根毛，吕闲哥哥送的诗集，何仙姑送的荷花，蓝采和送的笛子，韩湘子讲的故事本，汉钟离写的“福”字，铁拐李留的药方，曹国舅给的棋子，张果老送的破罗盘。
我把它们一样一样拿出来，摆在桌上。
看着它们，想起那些人。
想起巨爷爷举石墩子的样子，想起吕闲哥哥教诗的样子，想起凤小凰跑步的样子，想起大肥蹲在桂花树下的样子。
想起他们说过的话。
“只要有人记得，他们就在。”
“怕忘了有劲的感觉。”
“你会飞起来的。”
“别碰我，两脚兽。”
我看着那些东西，笑了。
心里突然没那么紧张了。
高考那天早上，我起得很早。
吃了早饭，检查了准考证、身份证、文具，然后出门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，暖暖的。
走到小区门口，桂花树下，我停下来。
那枚保安徽章还在树枝上晃。
我伸手摸了摸。
“巨爷爷，”我轻声说，“我要去考试了。”
风吹过，树叶沙沙响。
好像他在回应。
我笑了，转身走了。
考场门口，人很多。
学生、家长、老师，挤得满满当当。有人还在背题，有人互相加油，有人紧张得走来走去。
我找到自己的考场，走进去。
坐在座位上，等着发卷子。
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子。
第一门，语文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笔。
翻开卷子，先看作文题。
题目是：《成长中的引路人》。
我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拿起笔，开始写。
写巨爷爷。
写他帮我修马桶，写他帮我搬米，写他站在小区门口跟每个人打招呼。写他说“以前能扛山”，写他说“怕忘了有劲的感觉”。
写吕闲哥哥。
写他教我背诗，写他给我讲故事，写他教我怎么发朋友圈。写他说“人间值得”，写他说“只要有人记得，他们就在”。
写凤小凰。
写她陪我在后山跑步，写她摔了十七次也不哭，写她第一次飞起来的样子。写她说“我会飞起来的”，写她说“小鱼，谢谢你”。
写何仙姑、蓝采和、韩湘子、汉钟离、铁拐李、曹国舅、张果老。
写大肥。
写它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样子，写它蹲在桂花树下的样子，写它走之前说的那些话。
写林晓。
写她陪我吃饭，写她给我讲题，写她说“我们是朋友”。
写他们每一个人。
写他们怎么帮我，怎么陪我，怎么让我变成更好的人。
写了很久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我放下笔。
看着那张卷子，笑了。
铃声响了，交卷。
走出考场，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暖的。
林晓站在门口等我。
看到我，她跑过来。
“考得怎么样？”
我想了想说：“挺好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
我们一起往外走。
走到校门口，我突然停下来。
“林晓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她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我也笑了。
走出校门，阳光更亮了。
我看着那条荷花手链，想起凤小凰说过的话。
“凤凰飞起来的时候，整个天空都会被照亮。”
我还没飞起来。
但我已经开始发光了。
总有一天，我也会飞的。
像他们一样。
（本章完）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