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小时的高铁,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,又从田野变成城市。
下车的时候,林晓已经在站台上了。
她穿着那件白裙子,朝我挥手。
“江小鱼!”
我走过去。
她看着我,笑了。
“你瘦了。”
我说:“你也是。”
我们一起往外走。
省城很大,比我们那个小城市大多了。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,到处都是人。
打车去学校。
司机是个中年大叔,一路跟我们聊天。
“新生吧?哪个学校的?”
我说了学校名字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学校。好好读。”
到了校门口,拖着行李箱走进去。
校园很大,绿化很好。路两边种着梧桐树,叶子绿绿的,遮出一片阴凉。
有学长学姐在迎新,举着牌子,热情地招呼新生。
我找到自己的学院,排队报到。
领了宿舍钥匙,拖着行李箱去找宿舍。
宿舍楼六层,没电梯。我住四楼。
爬上去,推开门。
屋里已经有三个人了。
一个高高瘦瘦的,正在铺床。看到我,他笑了笑。
“你好,我叫李明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李明远?”
他眨眨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
我笑了。
“没事。我叫江小鱼。”
另一个胖胖的,正坐在桌边吃泡面。看到我,他举了举叉子。
“我叫王浩。”
第三个瘦小的,正在整理书。他转过头,朝我点点头。
“我叫张磊。”
四个人,齐了。
我找到自己的床,开始铺。
李明远过来帮忙。
“你哪儿来的?”
我说了城市名字。
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那儿。有个小区挺有名的,听说住着神仙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知道?”
他笑了。
“网上看的。有个账号叫‘神仙在我家’,发了好多视频。保安爷爷,古装老师,跳舞的姐姐,吹笛子的叔叔。可火了。”
王浩在旁边插嘴。
“我也看过!那个保安爷爷,力气好大。”
张磊点头。
“那个古装老师,讲诗讲得特别好。”
我看着他们,笑了。
“你们都看过?”
他们点头。
李明远凑过来。
“江小鱼,你认识他们吗?”
我想了想说:“认识。”
他瞪大眼睛。
“真的?”
我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王浩放下叉子,凑过来。
“他们真的是神仙?”
张磊也凑过来。
我笑了。
“你们信吗?”
他们互相看看。
然后李明远说:“不信。但挺好玩的。”
王浩点头。
张磊也点头。
我笑了。
“对,挺好玩的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四个坐在宿舍里,聊了一夜。
聊高中,聊大学,聊以后想干什么。
李明远想当老师,王浩想当程序员,张磊想当医生。
轮到我了。
他们看着我。
“江小鱼,你呢?”
我想了想说:“想写书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写我那些朋友的故事。”
他们眨眨眼睛。
“那些神仙?”
我点头。
“对。”
李明远笑了。
“那你要火了。”
我也笑了。
窗外的天,慢慢亮了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周末,我坐车回了小区。
三个小时的车程,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,又从田野变成城市。
下车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小区门口,桂花树下,那枚保安徽章还在晃。
我停下来,看着它。
“巨爷爷,我回来了。”
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。
好像他在回应。
我笑了。
往楼里走。
201的门关着,新保安小刘已经下班了。
602的门关着,吕闲哥哥在外地。
603的门关着,曹国舅应该睡了。
604的门关着,张果老也在外地。
601的门关着,新搬来的人家不认识。
但我知道,他们都还在。
在心里。
我上楼,打开家门。
屋里空荡荡的,爸妈睡了。
我轻手轻脚走进自己的房间。
打开灯,坐在书桌前。
那个盒子还在。
打开,看着里面的东西。
巨爷爷的保安徽章,凤小凰的荷花手链,大肥的毛,吕闲哥哥的诗集,何仙姑的荷花,蓝采和的笛子,韩湘子的故事本,汉钟离的“福”字,铁拐李的药方,曹国舅的棋子,张果老的破罗盘。
它们都在。
我拿起那条荷花手链,看着。
月光照进来,照在它上面。
亮亮的。
我笑了。
“凤小凰,”我轻声说,“你飞起来了吗?”
窗外,月亮很圆。
没有人回答。
但我知道,她会听到的。
总有一天。
(本章完)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