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陈走了。
小稻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。风吹过来,有点凉,他缩了缩脖子,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粒种子。
种子很小,很亮。淡金色的,和之前那些思念种子一样,但又有点不一样。它更亮,更暖,像是刚从心里长出来的。
“这是谁的?”他自言自语。
桂花猫走过来,蹭蹭他的腿,叫了一声。它抬起头,看着小陈离开的方向,耳朵动了动。
小稻蹲下来,摸摸它的头。
“你认识他吗?”
猫当然不会回答。它只是又蹭了蹭他的手,然后转身,往院子里走。
小稻跟着它走回去。
那棵大桂花树还站在那儿,满树的花金灿灿的,香得让人想睡觉。那棵小桂花树也长高了一截,已经快到他肩膀了。
他走到树下,坐下来,看着手心里的种子。
他想起了小陈说的话。
“我奶奶种了一辈子桂花树,就是这种。”
“她养过一条狗,叫阿灰。”
“阿灰不见了,奶奶找了很久。”
他的心砰砰跳起来。
阿灰。老狗阿灰。
那个透明的夜晚,那棵老槐树,那颗眼泪形状的糖。
阿灰等的主人,难道就是小陈的奶奶?
可是,小陈的奶奶不是已经走了吗?去年走的。阿灰去年才来,它等的是谁?
他越想越糊涂。
晚上,他去找槐花婆婆。
老槐树还在那儿。但树下没有槐花婆婆了。只有月光,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他站在树下,看着那棵树。
“婆婆,”他轻轻说,“你在吗?”
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像是在回答他。
他闭上眼睛,把手放在树干上。
那些脉动又来了。沉沉的,缓缓的。然后,他看见了——
一个老太太。头发全白了,满脸皱纹,但笑得很开心。她坐在院子里,抱着一条狗。那条狗,是阿灰。
年轻时候的阿灰。
老太太摸着阿灰的头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阿灰趴在她腿上,眯着眼睛,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
画面流转。
老太太老了,走不动了。她坐在轮椅上,阿灰趴在她脚边,也老了,毛都白了。她还是摸着它的头,它还是趴着,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
然后有一天,阿灰不见了。
老太太急了。她让人推着她到处找,找遍了整个村子,没找到。她让人去镇上找,去县城找,还是没找到。
她哭了。哭了很多天。
后来她不哭了。但她每天都会问:“阿灰回来了吗?”
每次都摇头。
她叹了口气,说:“它肯定是去找我了。迷路了。”
画面断了。
小稻睁开眼,满脸是泪。
他明白了。
阿灰等的不只是一个人。是两个人。
小时候的主人,和老了以后的主人。
它都爱。都放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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