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棵小绿芽长得很快。
三天时间，它已经长到小稻膝盖那么高了。叶子绿油油的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和旁边那棵大桂花树一模一样，只是小一点，嫩一点。
小稻每天去看它，给它浇水，跟它说话。
“你是阿灰的奶奶吗？”他问。
小绿芽当然不会回答。但它会颤一颤叶子，像是在点头。
第四天傍晚，小陈又来了。
他站在院门口，看着那棵新长出来的小树，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“桂花树。”小稻说，“你上次走的时候留下的那种子种的。”
小陈慢慢走进来，蹲在那棵小树前面，伸手摸了摸叶子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奶奶种的桂花树，就是这种叶子。”他说，“一模一样。”
小稻站在旁边，看着他。
“你奶奶……她叫什么？”
“桂花。”小陈说，“她叫陈桂花。”
小稻愣住了。
陈桂花。桂花树。阿灰。
他忽然想起老狗阿灰第一次出现的时候，身上飘着的光点，比任何思念都多。它等的不只是一个主人，是两个。小时候的主人，和老了以后的主人。
它把她们都记在心里。
小陈站起来，看着小稻。
“上次你问我奶奶养没养狗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小稻想了想，决定告诉他。
“它来过我们村。”他说，“去年来的。”
小陈愣住了。
“它……它长什么样？”
“灰白色的毛，很老了。它趴在那棵老槐树下，身上飘着光点。”
小陈的眼泪流下来了。
“是阿灰。”他说，“就是阿灰。”
他蹲下来，用手捂着脸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小稻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，小陈抬起头。
“我奶奶走之前，一直念叨阿灰。”他说，“她说梦见阿灰了，阿灰来接她了。”
小稻心里一动。
“梦见？”
“嗯。”小陈擦了擦眼泪，“她说阿灰在梦里告诉她，它过得很好，让她别担心。说完就走了。”
小稻忽然想起那颗糖。
那颗眼泪形状的糖，阿灰吃了之后，在梦里见到了主人。
那个主人，是小陈的奶奶。
它去梦里告诉她，它过得很好。
然后它才走的。
“它等到了。”小稻轻轻说。
小陈看着他。
“什么？”
“它等到了。”小稻说，“等到见你奶奶一面，才走的。”
小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看着那棵小桂花树。
“这棵树，是阿灰留下的？”
小稻点点头。
小陈伸出手，又摸了摸树干。
“奶奶，阿灰在这儿。”他轻轻说，“它给你留了一棵树。”
风吹过来，小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像是在回答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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