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小稻就起来了。
他拿着一个小布袋，站在桂花树下，一颗一颗地摘果子。摘一颗，放进布袋里，再摘一颗，再放进去。摘了整整一上午，摘了满满一布袋。
桂花猫蹲在树下，看着他的动作，偶尔“喵”一声，像是在问“你在干嘛”。
“分种子。”小稻说，“分给需要的人。”
猫不懂，继续蹲着。
下午，小稻开始挨家挨户地走。
第一家，刘大爷家。
刘大爷正在门口晒太阳，看见他来，招招手。
“小稻来了？坐。”
小稻坐下，从布袋里掏出一粒种子。
“刘大爷，给你。”
刘大爷接过来，看了看。
“这是什么种子？”
“桂花树的种子。”小稻说，“你种在院子里，会长出桂花树。以后想老伴了，就看看树。”
刘大爷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粒种子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进屋拿了把小铲子，在院子里挖了个坑，把种子种下去。
浇了水，拍了拍土。
他蹲在那儿，看着那个地方。
“老伴走的时候，什么都没留下。”他说，“现在总算有东西了。”
小稻站在旁边，心里暖暖的。
第二家，王婶家。
王婶正在喂鸡，看见他来，笑着招呼。
小稻把种子递给她。
“王婶，给你。种在院子里，会长出桂花树。以后想闺女了，就看看树。”
王婶接过种子，眼眶红了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蹲下来，在院子角落里挖了个坑，把种子种下去。
种完了，她站起来，看着那个地方，看了很久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，声音轻轻的。
小稻摇摇头。
第三家，张叔家。
张叔正在喝酒，看见他来，招招手。
小稻把种子给他。
张叔接过来，看了看。
“桂花树的种子？”
“嗯。种在院子里，以后想媳妇了，就看看树。”
张叔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种子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里，挖了个坑，把种子种下去。
种完了，他蹲在那儿，没起来。
小稻站在旁边，看见他的肩膀在抖。
他没说话，悄悄走了。
一家一家，一家一家。
小稻走遍了整个村子。刘大爷、王婶、张叔、李伯、孙奶奶、赵大爷……每家一粒种子。
有的人接了种子，当场就种下了。有的人捧着种子，看了很久，才慢慢种下去。有的人种完了，蹲在那儿半天不起来。
但每个人种完，都会抬头看看天，或者看看远方，像是在看什么人。
太阳落山的时候，小稻走完了最后一家。
布袋里还剩几粒种子。
他回到家，坐在桂花树下，看着那些剩下的种子。
林小舟跑来了。
“发完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小稻说，“还剩几粒。”
林小舟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周老师还没发吧？”
小稻愣了一下。他忘了周老师。
第二天，他去学校，把种子给周老师。
周老师接过来，看着那粒种子，眼眶红了。
“谢谢你，小稻。”
她当天就把种子种在学校里，种在那棵梧桐树旁边。
“以后想学生了，就看看树。”她说。
小稻点点头。
从那天起，村子里到处都是桂花树苗。
刘大爷家门口有一棵，王婶院子里有一棵，张叔墙角有一棵，学校操场边有一棵。到处都是嫩绿的小苗，在风里摇摇晃晃。
小稻每天放学回来，就挨家挨户地看。看看谁家的树长高了，谁家的树开花了，谁家的树结果了。
那些树长得很快。一天一个样。
村里人都说，怪了，这树怎么长这么快。
但没人抱怨。大家都高兴。
因为那些树，是用来想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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