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里的气氛闷得让人透不过气,那股子檀香味混着陈年腐朽的气息,直往鼻子里钻。沈晚盯着手里刚取出来的那管骨髓样本,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
“师父,这骨髓是取出来了,可怎么比对啊?”苏墨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,“咱们总不能把先帝的坟刨开,取点骨头来比比吧?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!”
“刨坟肯定不行。”沈晚把玩着手里的试管,“要证明这具骨头跟当今皇室没半毛钱关系,就得找个活着的皇室血亲做参照。最直系的,莫过于陛下或是皇子。”
就在这时,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“叮”地一声响了。
“检测到宿主面临复杂血缘鉴定难题。系统辅助功能升级,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:‘骨骼血脉溯源(初级)’。功能说明:可通过提取骨骼或身体组织中的微量遗传物质,与参照样本进行基因序列比对,精准判定亲缘关系,同时误差不超过三年的骨龄鉴定。宿主是否即刻使用?”
沈晚眼睛瞬间亮了。我靠,这系统简直是雪中送炭啊!有了这技能,那就是古代版的DNA检测仪,管他什么假祖宗,一验一个准!
“走,去找陛下!”沈晚把样本往怀里一揣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御花园里,新帝正一脸愁容地逗弄着怀里的小皇子。小皇子也就五六岁的模样,虎头虎脑的,手里还抓着个糖葫芦,吃得满嘴都是糖渣。旁边那个王礼部正陪着笑脸,说着什么“陛下放心,吉人自有天相”之类的废话。
“陛下!”沈晚也没管什么礼节,直接闯了进去,“臣有要事启奏!”
新帝吓了一跳,手里的茶盏差点洒了:“沈爱卿?这么火急火燎的,是不是查出什么了?”
裴云州跟在后面进来了,手里还拎着把刀,气场全开,把那温吞的御花园瞬间变成了刑场。
“陛下,臣要请陛下一个恩典。”沈晚跪下,目光坚定,“臣需要取小皇子的一点点……指尖骨屑,作为参照,去验那具假骨头!”
“什么?!”王礼部尖叫起来,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“沈大人!你疯了吗?那可是皇子!金枝玉叶!你要取骨屑?这不是要伤龙体吗?这大不敬的罪名你担待得起吗?”
“闭嘴!”裴云州一脚踹在王礼部的屁股上,把他踹了个狗吃屎,“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!没看见正商量大事吗?再废话老子把你舌头割了下酒!”
新帝沉吟片刻,看着怀里懵懂的小皇子,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沈晚,最后咬牙道:“沈爱卿,你确定要这么做?若是伤了皇子……”
“陛下放心。”沈晚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银针,针尖闪烁着寒光,“臣只取指甲缝里极微量的皮垢和指尖表层一点点碎屑,不会流血,更不会痛。就像……就像给皇子挠个痒痒。”
小皇子眨巴着大眼睛,看着沈晚手里的针,不但没哭,反而咧嘴一笑:“姨姨,是要给我挠痒痒吗?我不怕!”
“好!真是个勇敢的孩子!”沈晚笑着摸了摸小皇子的头,动作轻柔地在小皇子的指尖刮了几下,取下了一点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末,小心地收入管中。
“多谢陛下!臣这就去验!”
回到偏殿,沈晚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苏墨和李太史。她将小皇子的样本和那具可疑骨殖的样本并排放在一起,深吸一口气,心中默念:“系统,启动血脉溯源比对!”
随着她的指令,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。两团红色的光点在虚空中碰撞、交织。左边的光点代表着皇室血脉,尊贵而纯正;右边的光点代表那具枯骨,浑浊且杂乱。
系统面板上瞬间跳出两行大字:
【比对结果:亲缘关联度为0.00%。二者无任何直系或旁系血缘关系。】
【骨龄检测结果:该骨殖死亡时间约为2年又4个月前。防腐处理时间约为2年又2个月前。】
“哈哈哈!成了!”苏墨看着师父脸上露出的笑容,忍不住欢呼起来。
李太史凑过来,颤巍巍地问:“沈大人,结果如何?这……真的是假的?”
“太史公,您说得对。”沈晚指着数据面板,虽然李太史看不见,但沈晚的话已经足以定罪,“这具骨头,跟当今皇室连一点亲缘关系都没有!而且,它根本不是什么前朝遗物!这人死了才不到三年!这骨头上的防腐香料,也就是这两年才调出来的新方子!”
“我草!不到三年?”李太史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,“好啊!好啊!真是胆大包天!前朝废太子那是六十年前的事儿了!这孙子居然敢拿一个死了两三年的冒牌货来糊弄先帝和陛下!这是欺君之罪!这是要造反啊!”
沈晚点了点头,神色凝重:“而且这造假的手法极高,骨头经过药水煮、火烤、做旧,这一套流程下来,没个把月搞不定。这说明,造假的人不仅懂法医,还精通皇室礼制,并且能轻易接触到祖陵核心区域。”
“能有这本事还能进出祖陵的……”李太史眯起眼睛,浑浊的眼里透出一丝精光,“整个礼部,除了我那个不中用的徒弟,就只有……尚书王礼部那几个心腹了!”
就在这时,殿门被猛地推开,裴云州大步走了进来,手里抓着一张写满字的纸,脸上带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“查到了!”裴云州把纸往桌上一拍,“沈晚,李老,你们猜怎么着?我让人去查了那个王礼部的底细。这老小子早些年的履历居然有一段是空白的!而且,有人举报说他年轻时候跟一个前朝的术士混得不错!那个术士最擅长的,就是‘炼丹制药’和‘防腐假造’!”
“防腐假造?”沈晚和苏墨对视一眼,心里豁然开朗,“这就对上了!怪不得这骨头的防腐手法这么特殊,原来是家学渊源啊!”
裴云州冷哼一声:“还不止呢。我让人盯着他,刚才那老小子听说你在取小皇子的样本,吓得手都在抖,偷偷派了个心腹往城西乱葬岗那边去了。我看他是想毁尸灭迹,或者是去跟那个造假的人串供。”
“城西乱葬岗……”沈晚眼神一冷,“那是专门处理无名尸体的地方。看来这具‘前朝废太子’的真身,就是从那儿找来的倒霉蛋。”
“好啊,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。”李太史气得浑身发抖,“咱们祭的是国之本,他居然拿个野鬼来糊弄!这要是让他得逞了,咱们皇室的脸往哪儿搁?这大梁的江山还要不要了?”
“李老,消消气。”沈晚把证据整理好,放进那个黑色的木匣子里,“既然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,咱们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。裴云州,你立刻派人把王礼部给我围了!还有那个乱葬岗,我去一趟,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‘术士’的老巢,把剩下的假骨头一起揪出来!”
“得令!”裴云州咧嘴一笑,眼里杀气腾腾,“我早就看那老小子不顺眼了,今儿个终于能动手了!我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!”
苏墨兴奋地背起验尸箱,嘿嘿笑道:“师父,这回咱们可真成了‘捉鬼天师’了。先抓个假祖宗,再抓个真内奸,这剧情,比说书的还带劲!”
“贫嘴!”沈晚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,“走了,干活去!今晚,就让这真相的水,把宫里的污泥浊气都给冲刷干净!”
一行人快步走出偏殿,夕阳如血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这看似平静的皇城之下,一场关于真假血脉、忠诚与背叛的风暴,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审判。
